“見過陸夫人。”
程瑤迦看著眼前的兒子，又越過他的肩頭，細細打量著站在燈影下的兩個姑娘。
一個青衫溫婉，眉目明淨如畫；一個鵝黃俏麗，明眸皓齒透著靈動。
程瑤迦越看越喜歡，抬手示意身後的兩名丫鬟退回前院，隨後一手拉住程英，一手牽起陸無雙：“外頭冷，快進屋說話。”
她的手指細長勻稱，掌心帶著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牽著人的力道卻溫和得讓人心安。
暖閣內早已燒起了銀絲炭盆，角落的梅瓶裡插著幾枝剛折下來的紅梅，暗香浮動。
程瑤迦按著兩女在軟榻上坐下，親自提起紫砂壺，倒了三杯熱騰騰的紅棗薑茶推過去。
“這一路從寶應過來，千山萬水的，多虧你們兩個照顧平安。”
程瑤迦坐在主位上，目光在程英和陸無雙臉上來回流連，眼眶微微有些發熱，“方才在前廳，我聽小乙和周鐵說了。一路上的賬目補給全是英兒在打理，無雙更是帶著刀寸步不離地護著。娘心裡頭都記著呢。”
程英雙手捧著茶盞，淺淺一笑，頰邊露出一個小小的酒窩：“師伯言重了。師弟待我和表妹極好，這些都是分內之事。”
陸無雙端著茶杯，難得沒有耍嘴皮子，乖巧地點了點頭：“姑母，表哥本事大著呢，路上都是他護著我們。”
程瑤迦笑意更深。
她放下茶壺，忽然抬起右手，從自己皓腕上褪下一隻水頭極佳的羊脂白玉鐲，緊接著又褪下左手上成色一模一樣的另一隻。
不等兩女反應過來，程瑤迦已經起身走近，拉過程英和陸無雙的手，乾脆利落地將那對溫潤通透的玉鐲分別套在了兩人的手腕上。
玉質細膩，還帶著程瑤迦身上的暖意。
“這……師伯，這太貴重了！”
程英微驚，忙要起身推辭。
陸無雙看著腕間白得發光的玉鐲，整張瓜子臉一下紅透了耳根，手指扭捏著想要往下摘：“姑母，我練刀毛手毛腳的，萬一磕碎了……”
程瑤迦笑著伸出雙手，輕輕按住兩女的手背。
這位平日裡在人前不苟言笑的陸夫人，此刻聲音輕柔，卻透著一股當家主母的篤定：“什麼貴重不貴重的，這是當年我出閣時，你們外公給我壓箱底的陪嫁。”
“好孩子，到了大勝關就是到了自己家，娘看你們兩個，比看平安這臭小子還親。戴著，誰也不許摘。”
陸無雙像是被燙了一下，飛快地偷瞄了一眼旁邊坐著喝茶的程平安。
見他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她頓時羞得低下頭，咬著嘴唇不敢吭聲了。
程英鼻尖微酸，指尖輕輕摩挲著溫潤的玉鐲，心頭那點客居異鄉的拘謹徹底散了乾淨。
她與陸無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掩不住的羞意，當即齊齊起身，鄭重地向程瑤迦福了一禮：“多謝娘（姑母）。”
程瑤迦聽見程英那聲低不可聞的“娘”，眉眼彎成了月牙，指了指裡間：“我讓人在裡屋備了十幾匹新到的蜀錦和湖綢，還有幾床厚絨被面，你們兩個去挑挑合不合心意。”
兩女會意，知道她們母子有體己話要說，便紅著臉應了一聲，相攜轉入內室。
珠簾輕晃，隔絕了內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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