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平安笑了笑,轉頭看向收招而立的程英。
他走上前,自然地從懷裡摸出白帕,替程英拭去鬢角滲出的一層細密香汗。
“師姐的奇門步法已經純熟,只要再把碧海九陽篇的內息與無雙的全真心法呼應上,便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也休想在十招內破開你們的聯手。”
程英仰起鵝蛋臉,任由他動作,明淨的眸子裡水光瀲灩,溫聲應道:“全憑師弟指點。”
竹林間春光旖旎,氣氛正好。
就在這時,聽風苑的院門被人砰地一聲推開。
馬小乙頂著一張跑得通紅的圓臉,穿著羊皮坎肩一溜小跑衝了進來。
他眼睛眯成兩條縫,臉上非但沒有慌張,反而帶著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勁兒:“少爺!前頭議事廳吵翻天了!”
程平安收回手帕,慢條斯理地合攏精鋼鐵扇:“怎麼個吵法?”
馬小乙嚥了口唾沫,語速飛快:“丐幫的魯有腳長老上午剛到,這會兒正跟全真教的幾個道長拍桌子瞪眼呢!”
“說是為了明年英雄大會的座次、幾千號人的糧草冬衣調配,還有襄陽來的幾個大糧商臨時坐地起價的事兒吵起來了!莊主被夾在中間兩頭受氣,腦門上的青筋都快爆出來了!”
程平安聽完,輕笑了一聲。
正愁賬面上缺銀子週轉,也沒個合適的由頭立威,這趕著上門送錢的肥羊就自己咬鉤了。
“師姐,去把咱們昨晚理出來的那份賬冊帶上。無雙,拿刀。”
程平安理了理月白直裰的衣袖,邁步朝院外走去,“走,去看看咱們這位少東家,能不能幫爹分憂。”
前院,聚義堂。
五間開闊的大廳內此刻煙霧繚繞。
炭盆的熱氣混著幾十名江湖豪客身上的汗味與旱菸味,悶得人透不過氣。
“陸莊主!不是老叫花子給你出難題!”
堂下左側,一名身穿打補丁灰布棉襖、揹負六個布袋的花白頭髮老者猛地一拍榆木茶几,震得茶碗亂跳。
正是丐幫汙衣派長老魯有腳。
他漲紅著老臉,指著門外嗓門震天:“如今蒙古韃子南下在即,我丐幫北方四舵的三千弟兄冒著風雪趕來大勝關協防!”
“結果呢?冬衣少了一半,莊裡分下來的口糧連塞牙縫都不夠!總不能讓弟兄們餓著肚子去跟韃子拼命吧?!”
“魯長老此言差矣!”
對面坐著的幾名全真教道士中,一名面色冷峻的中年道人冷哼一聲,拂塵一甩。
“大勝關就這麼大地方,你們丐幫一佔就是東邊三個大跨院,把我們玄門正宗擠去西邊的馬廄旁吹冷風!今日若不把駐地和座次重新排過,這英雄大會,我看也不用開了!”
兩派人馬劍拔弩張,唾沫星子橫飛。
主位上,陸冠英眉頭擰成了川字,右手食指焦躁地一下下敲擊著紫檀木桌面,額角青筋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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