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玻璃渣子和酒水，去騙草原的戰馬精鐵？
還要挑撥蒙古王爺們自相殘殺？
這哪裡是做買賣，這分明是談笑間掘了一國根基的通天陽謀！
“少東家……小的服了！徹底服了！”
馬小乙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聲音都帶著顫音。
程平安俯視著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乙哥，你便正式留守大勝關，擔任總號大掌櫃。立刻傳信給光州貨運棧的孫二狗，讓他把淮河到漢水的水路徹底跑通，往後江南的貨、北方的馬，全走這條黃金暗線！”
“是！小乙定不辱命！”
馬小乙重重抱拳，胸膛挺得筆直。
半個時辰後，程平安返回陸家莊，徑直入了書房。
他鋪開宣紙，提筆蘸墨，用程家獨門的密語數字，給寶應的外公程萬金寫下一封密信——調撥二十萬兩流動現銀，並抽調八名精通算學、嘴巴嚴實的金牌老掌櫃與三十名賬房先生，於一月內火速北上大勝關支援。
將信件用火漆封死交由飛鴿傳出後，程平安喚來管家陸忠，請父親陸冠英入書房議事。
不多時，身穿錦袍的陸冠英大步走入，笑道：“平安，南門鋪面的事都安置妥了？”
程平安親自替父親斟了一杯熱茶，推過去，沉聲道：“爹，鋪面只是明面上的幌子。孩兒今日請您來，是有一件關乎我陸、程兩家百年基業的大事商議。”
陸冠英見兒子神色鄭重，當即收斂笑容，正色道：“你說。”
“如今天下將亂，單靠幾十個護院和江湖散客，護不住咱們日進斗金的商道。”
程平安豎起五根手指，目光如炬：“孩兒打算，從大勝關同仁總號每年的純利中，直接劃出五成作為軍餉！借陸家莊籌辦英雄大會的名義，在沿途流民與退伍老卒中，暗中招募身家清白、悍勇善戰的精壯漢子，送入大勝關後山礦場一帶秘密操練！”
“由周叔親自統領，裝備咱們自己收購打造的百鍊精鋼重甲與神臂弩，按照少林武僧與朝廷重甲步兵的最高標準，先練出三千名令行禁止、死戰不退的護商私兵！”
陸冠英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頓，滾燙的茶水晃出杯沿，濺在手背上都渾然不覺。
私蓄重甲精兵三千！
這在任何朝代，都是抄家滅族、圖謀不軌的滔天大罪！
可轉念一想，如今南宋朝廷連襄陽軍餉都發不出，淮南荊襄流民遍地，各大軍閥擁兵自重，誰又能管得著大勝關深山裡的事？
若是真有了這三千重甲死士，莫說江湖門派，便是蒙古萬夫長率騎兵叩關，陸家莊也能硬生生啃下他一塊肉來！
陸冠英緊緊盯著眼前年僅十六歲、面容溫潤如玉的兒子，胸膛劇烈起伏，一股多年未曾有過的豪情與狂喜湧上心頭。
他猛地一拍大腿，豁然起身：“好！不愧是我陸冠英的種！比你爹我有魄力百倍！這事爹全權替你兜著，招人、圈地、建營寨，全由我出面去辦！”
待陸冠英滿面紅光地匆匆離去，書房內重歸寂靜。
程平安走到窗前，看著院外漸沉的暮色，輕輕轉動著手腕上的沉香木珠，心底一片澄明：
先攢百萬錢糧，再練數千鐵騎。
待到天下崩亂、趙宋傾覆之日，這萬里錦繡江山，未嘗不能換個姓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