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宮迎客偏殿內,檀香嫋嫋。
程瑤迦與程平安分坐左側客位,代掌教甄志丙居主位作陪。
趙志敬、李志常、崔志方、王志坦等幾名核心三代弟子,則按資排輩分列兩側下首。
殿內的氣氛有些微妙。
程平安端著青瓷茶盞,餘光一掃,將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
坐在右側首位的趙志敬,屁股只挨著半邊椅子,眼神跟淬了毒的刀子似的,時不時剜向主位上的甄志丙。
五位長老閉關前沒給甄志丙正式的代掌教名分,只讓他暫管俗務。
這讓自詡三代弟子武功第一的趙志敬極其不服,兩人之間的火藥味,隔著三丈遠都能聞見。
甄志丙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勉強壓下心頭因那一萬兩白銀帶來的震動,放下茶碗長嘆了一口氣:
“實不相瞞程師叔、少莊主,此次重陽宮之所以如此被動,皆因內憂外患湊在了一處。”
他眉頭緊鎖,擺足了一副憂心教務的派頭:“自打當年郝師叔失手誤傷了古墓派的孫婆婆,那古墓派姓龍的女子便與本教結下了樑子。她修習的《玉女心經》詭異刁鑽,招招剋制我全真武學。如今李莫愁那女魔頭又在山下發瘋濫殺,掌教真人與四位師叔祖無可奈何,只能在玉虛洞閉死關,參悟破敵之法。”
說到“姓龍的女子”這幾個字時,甄志丙端茶的手明顯頓了一下,連呼吸都重了半拍。
在程平安十倍動態視力的注視下,甄志丙那點小動作根本藏不住。
他垂在袖中的手指不自然地抽動著,捏著茶蓋的指肚死死發力,骨節泛白,連眼神都開始發飄。
程平安低頭撇去茶沫,心底冷笑一聲。
看這掩飾不住的盪漾模樣,這偽君子平時估計沒少往活死人墓附近瞎溜達。
只可惜賊心早起了,還沒撞上趁人之危的契機。
預備役龍騎士是吧?
自己這趟,來得可真是時候。
“哼,掌教真人閉關,那是參悟無上道法!”
旁邊的趙志敬終於忍耐不住,重重哼了一聲,拍著胸脯大聲道:“這一個半月來,若不是我帶著座下弟子日夜在山口巡防、浴血拼殺,李莫愁那妖女早就打進山門了!哪像某些人,整日縮在三清殿裡敲木魚,出了事只知道往後山跑!”
這話幾乎是指著甄志丙的鼻子開罵了。
甄志丙臉色刷地沉了下來,冷冷瞥向趙志敬:“趙師兄此言差矣!掌教真人閉關前命我統籌全域性、調撥糧草,豈是貪生怕死?倒是趙師兄,巡山一個半月,連李莫愁的一根毫毛都沒摸到,反倒折損了十幾個師弟!”
“你——!”
趙志敬猛地一拍扶手,脖子梗得通紅,當場就要翻臉。
坐在他下首的崔志方眉頭微蹙,不動聲色地把椅子往後挪了半寸,眼觀鼻鼻觀心,顯然對自家大師兄的脾氣早有防備。
穩重的李志常連忙乾咳一聲,起身打圓場:“兩位師兄少安毋躁,程師妹和少莊主還在座呢,莫要讓人看了笑話。”
程平安看夠了這出狗咬狗的戲碼,將茶盞輕輕擱在几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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