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平安上前一步,伸手穩穩托住周鐵的臂膀將人扶起,溫聲吩咐道:
“周叔請起。我說過,定會親手取他首級祭奠歸雲莊的亡魂。”
“現在,帶幾個弟兄把這老毒物的屍首用油布裹了,抬回重陽宮交差。”
“是!少爺!”
周鐵抹了一把眼淚,重重應諾,當即揮手命四名護衛用厚油布將歐陽鋒的屍體嚴密裹起,動作麻利地抬著撤離了亂石坡。
轉眼間,空曠的亂石坡上只剩下了程平安與小龍女兩人。
夜風微涼,吹得小龍女一襲白衣輕輕飄揚。
她看著程平安揮手間號令鐵衛、彈指間誅滅兇魔的從容氣度,邁步走了過來,在程平安身前兩步處停下。
小龍女仰起那張清麗絕俗的臉龐,一雙清澈的眸子直勾勾看著他,輕聲問道:
“你方才在紅柳林救了我,剛才又替我擋了那瘋子必死的一掌。”
“之前我說,答應你一個要求。現在你想好了嗎?無論你要我做什麼,我都依你。”
她語氣認真至極,沒有半點世俗女子的扭捏作態。
彷彿只要程平安此刻開口讓她跟著走,她也會毫不猶豫地拋下古墓,隨他浪跡天涯。
程平安看著眼前這株徹底向自己敞開心扉的古墓瓊花,心頭一片熨帖。
他臉上溫和一笑,伸手解下身上那件寬大的月白金絲外袍,往前一步,動作輕柔地披在了她略顯單薄的肩頭上。
衣服上殘留的純陽暖意與淡淡的沉香木氣息,瞬間將小龍女包裹住。
小龍女身子輕顫了一下,沒有躲閃,任由他替自己繫好領口的繫帶。
“夜深風寒,龍姑娘莫要凍著了。”
程平安看著近在咫尺的冰雪容顏,柔聲道:“至於那個要求,來日方長,我暫且存著。”
“眼下古墓斷龍石已落,後山荒寒,龍姑娘不妨先隨我回重陽宮歇息一晚。”
聽到“重陽宮”三字,小龍女秀眉微蹙,搖了搖頭:
“我不去。重陽宮那幫老道士與我古墓派有仇,郝大通打死了孫婆婆,若是看到我與你在一起,定會連累你受他們為難。”
“龍姑娘多慮了。”
程平安笑吟吟地晃了晃腰間那枚丘處機親手所賜的紫金玄門令:
“全真五子今日剛剛奉我為全真教的座上賓。況且冤家宜解不宜結,龍姑娘此番隨我入重陽宮,有我從中斡旋,正好可以幫你徹底解開兩派的恩怨,讓郝大通當面為你孫婆婆之事賠禮謝罪。”
小龍女看著他自信沉穩的眼神,心中那點僅存的顧慮消散一空,乖巧地點了點頭:
“好,我都聽你的。”
山道兩側松柏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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