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龍女聞言，心中最後一絲對楊過的掛礙徹底落了地。
孫婆婆臨死前求她照顧楊過一生一世，如今楊過主動離去，又有程平安安排商號護送去投奔郭靖夫婦，這樁沉甸甸的託付總算有了最穩妥的交代。
緊接著，程平安轉過頭，目光嚴肅地看向跪在地上的郝大通，沉聲道：
“至於郝道長，你身為全真七子、武林前輩，當日不分青紅皂白強闖古墓，失手打死孫婆婆，確實是大錯特錯！古墓派如今雖只有龍姑娘一介女流，卻也絕非任人欺凌之輩！”
這番話擲地有聲，非但沒有偏袒全真教，反而當著數百道士的面，將古墓派與小龍女的體面捧到了最高處！
郝大通羞愧得滿臉漲紅，低頭道：“程公子教訓得是，老道死不足惜！”
程平安話鋒一轉，語氣放緩了幾分：
“不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今日甄志丙犯下大錯，孫師婆與王道長不徇私情，當眾將其廢功囚禁黑牢；如今郝道長又肯放下五子尊嚴，當眾跪地奉劍請死。這份敢作敢當的誠意，倒也沒辱沒了重陽祖師的威名。”
說完，程平安不再看郝大通，而是轉過身，迎上小龍女清澈的眸子，溫和一笑：
“龍姑娘，公道與體面如今都在你手裡。是殺是放，全憑你一句話，在下絕無二話。”
他把決定權完完全全交到了小龍女手中。
丘處機等人屏住呼吸，緊張地盯著這位白衣仙子。
小龍女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程平安。
火光映照在他乾淨周正的臉龐上，那雙偏長的眼眸沉穩而溫暖。
今夜在後山，是他彈指廢了惡道救她清白；在亂石坡，是他毫不猶豫跨步擋在她身前，硬接瘋子十成掌力吐血受傷。
如今在這重陽宮大殿前，又是他憑一己之力解開兩派武學心結，逼得全真長老跪地認錯，替她討回了全部的公道。
小龍女心結盡去，收回伸向劍柄的手，重新攏入寬大的外袍袖中。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郝大通，聲音清越動聽，傳遍整個廣場：
“在場諸位，皆是程公子的長輩。今夜在後山，程公子兩次救我性命，更替我擋下必死一掌。郝道長這條命，我便當還給程公子了。孫婆婆之事，今日一筆勾銷。”
這句話落下，全場數不清的全真道士齊刷刷鬆了一口氣，緊繃的氣氛瞬間冰雪消融！
“多謝龍姑娘不殺之恩！多謝程少莊主大恩！”
郝大通老淚縱橫，將長劍插回鞘中，站起身來，對著小龍女和程平安深深一揖到底。
丘處機、王處一、劉處玄、孫不二四人更是滿臉感激，齊齊對著程平安與小龍女拱手致謝：“多謝龍姑娘寬宏大量！程小友今日大恩，我全真教上下沒齒難忘！”
“我全真教上下，沒齒難忘！”
身後數百名三代、四代弟子齊聲高呼，聲震夜空。
此刻在他們眼中，這位年僅十六歲的程家少東家，不僅武功通神、財力驚天，更是挽救全真教聲譽與長老性命的再造恩人！
西側廊下，程瑤迦拿手帕輕輕按了按眼角，看著站在場中從容受禮的兒子，臉上滿是欣慰的笑意。
郭芙則是瞪大了眼睛，拉了拉程英的衣袖，難以置通道：“程姐姐，那個冷冰冰的龍姑娘，居然為了程大哥連殺身之仇都不報了？她……她該不會是喜歡上程大哥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