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敬只覺得肚子裡像被塞進了一塊燒紅的烙鐵，劇烈的恐懼瞬間將他心底那點剛冒頭的野心澆得灰飛煙滅，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整件道袍。
魔鬼！
這姓程的小子簡直是個看透人心的活閻王！
“弟、弟子明白！弟子發誓，此生絕不敢有半點忤逆之心！若有違背，天打雷劈，死無葬身之地！”
趙志敬臉色慘白，牙齒咯咯打顫，哆哆嗦嗦地把頭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
李志常感受到體內瞬間寬闊了一倍有餘的經脈，心中又是震撼又是感激，再次鄭重叩首：“弟子李志常，謹遵程公子教誨，定以性命護衛全真！”
丘處機與王處一等人對視一眼，皆是滿意地撫須點頭。
丘處機當即拍板，定下最終章程：“既如此，你二人今日起便搬入後山石室閉關苦修。誰能先將這速成篇練至圓滿、在天罡北斗陣中撐滿三百招不露破綻，誰便是名正言順的全真三代首座！”
趙志敬聞言，猛地轉頭看向李志常；李志常也迎上他的目光，眼神無比堅定。
有程平安的催命符懸在頭頂，趙志敬再不敢耍半點陰謀詭計，只能把全部精力死死砸在練功和管教弟子上；而李志常為了不讓大權落入趙志敬之手，也必定會拼命苦修。
終南山這盤棋，至此徹底落袋為安。
走出重陽後殿時，已是夕陽西下，晚霞將終南山的雲海染成一片絢麗的金紅。
一直在偏殿與孫不二敘舊的母親程瑤迦迎了上來。
下臺階時，小龍女安靜地走在程平安右側，程瑤迦則走在左側。
程瑤迦看著高大挺拔、舉手投足間便替師門化解滔天大禍的兒子，眼底滿是驕傲與溫柔。
她忽然伸手拉住程平安的衣袖，望著南方翻湧的雲海，輕輕嘆了口氣：“平安，如今重陽宮諸事已定，娘昨夜夢到了寶應老宅院子裡的桂花樹。算算日子，再過兩個月，你外公今年該滿六十八大壽了吧……”
山風吹過石階，捲起幾片松針。
程平安反手握住程瑤迦微涼的手掌，體內九陽真氣自然流轉，順著勞宮穴渡入母親經脈，驅散傍晚的寒意。
“娘既然想外公了，咱們明日便下山。”
程平安語調溫和，聽不出半點猶豫，“大勝關那邊有爹和周鐵、馬小乙盯著，英雄大會要到明年開春才辦。這大半年空閒，正好陪您回寶應住上幾個月，給外公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六十八大壽。”
程瑤迦腳步一頓，眼圈頓時有些泛紅。
自從當年在牛家村與陸冠英成親，後來又簽下那紙斷親書，她已有整整十六年未曾踏入寶應老宅一步。
每年只能靠著書信寄託思念，如今聽兒子一口應下，積壓在心底多年的虧欠與鄉愁瞬間翻湧上來。
“當真能回？”
程瑤迦聲音有些發緊，“你外公那個倔脾氣，當年放了狠話，不許陸家的人踏進同仁老當半步……”
“他那是氣話。”
程平安笑了一聲，扶著母親往松風院走，“您是他的親閨女，我是他親手帶大的外孫。咱們娘倆站在同仁老當門口，他老人家就算拿著柺杖出來裝模作樣，最後也得乖乖讓人擺酒席。”
“再說了，如今我手握總號金印，整個程家商號都是我說了算，誰敢攔當家老太太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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