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吳禎謙百分之一百確定了，斯蒂芬·馮和網上這個斯蒂芬是同一個人。
這個認知讓他整個人都不好了。遊戲裡那個追著他砍、逼他去變性的斯蒂芬，和現實裡那個在教室裡摟他腰、聞他脖子、追著要加微信的斯蒂芬，竟然真的是同一個人。線上線下全被同一個人追著跑，這是什麼級別的孽緣？
吳禎謙寧願線上被他砍，也不願線下被他追。線上被砍不過是掉點經驗值，線下被追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在鍵盤上噼裡啪啦地敲，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又酸又委屈：“你怎麼喜歡別人了嗎？不喜歡我了嗎？”
傳送。
螢幕那頭，斯蒂芬的對話方塊上方立刻出現了“正在輸入”的字樣。但這一次，那行字閃爍了很久，久到吳禎謙以為對方掉線了，才終於蹦出來一行字。
“我仔細思考了許久。我見過你的照片，你年紀太大了，去做變性手術很困難。但是他不一樣，他很年輕，恢復快，可以去變性。”
吳禎謙盯著這行字，差點把鍵盤拍碎。得，還為他考慮上了。變性手術還有年齡歧視的？人家年輕就活該被你看上然後送去挨一刀？
他真想把“死變態”三個字打出來懟到斯蒂芬臉上。但他不能。他不能暴露自己，不能激怒這個能為所欲為的大少爺。他只能用畢生演技繼續維持住“吃醋的前任”這個人設，先將斯蒂芬拉到網戀上來，線下若是被斯蒂芬追，吳禎謙完全招架不住。
“對方也是男人嗎？”他問。
“是的！”斯蒂芬的回覆快得出奇，甚至用了一個感嘆號，語氣裡的興奮幾乎要溢位螢幕，“他好可愛。小小的，身上很香，我很喜歡他。”
吳禎謙看著他這一連串的形容詞，一陣惡寒。小小的——他個子確實不到一米九，比斯蒂芬矮一些，但也不能叫“小小”吧？身上很香——那是天香聖體的鍋，跟他本人沒有任何關係。好可愛——你連我長什麼樣都沒看清，你可愛個錘子。
“他長什麼樣？一定很好看吧，不然你不會這麼喜歡他，還因為他拋棄了我。”吳禎謙繼續裝，裝得自己都快信了。
斯蒂芬答得理直氣壯：“他長什麼樣？不記得了。他身上好香，我聞到他身上的香味就迷迷糊糊的。不管長什麼樣都行，到時候我會給他請最好的醫生，一定會讓他變得特別漂亮。”
聽到“請最好的醫生”這幾個字，吳禎謙的後背一陣發涼。這人說“變性”說得跟“整個牙”一樣輕描淡寫，甚至不是商量，是通知，是“我已經為你安排好了”的那種語氣。他到底知不知道“變性”這個詞對於一個正常男生來說意味著什麼？他到底是哪裡來的底氣，覺得天底下所有事情都能按照他的意志運轉？
吳禎謙忍著拍死螢幕的衝動，慢吞吞地打字：“你不喜歡我了嗎？你這樣，我很傷心。”
他以為斯蒂芬會心軟。相處這麼久，他還是多少了解斯蒂芬，這個少爺雖然跋扈，卻不是鐵石心腸。
結果斯蒂芬大手一揮，直接轉過來一筆錢。
遊戲裡的轉賬通知彈在螢幕正中央，金光閃閃：“玩家斯蒂芬·馮向您轉賬500000000金幣。”
吳禎謙的下巴差點掉下來，他數了下，換算成人民幣，是五百萬。
“給我錢幹什麼？”
“分手費。”斯蒂芬說。
然後他又補了一句：“現在可以了吧？你現在告訴我，該怎麼追他。”
吳禎謙盯著那一堆數字，這麼多的錢，一個普通男人一輩子可能都賺不到。他作為“蝴蝶翩翩”的時候，斯蒂芬也常給他花錢，但都沒有這麼直接。上來就轉賬，連句“對不起”都沒有，理直氣壯得像是在結清一筆貨款。
這錢他不想收，但不收又不行。這個時候把錢退回去，斯蒂芬可能會生氣。斯蒂芬一生氣，就會跟他絕交，但他不會就此放棄，他會去找別人給他出主意。吳禎謙光是想想這個畫面就覺得頭皮發麻。誰知道別人會出什麼餿主意？搞不好是“直接去他宿舍堵他”“買下他們學校”之類的瘋癲操作。
他得把斯蒂芬拿捏在自己手裡。他得自己給斯蒂芬出主意，這樣事情才在他的掌控之中。
於是他點了接受轉賬，然後假模假樣地開始諮詢：“你讓我教你怎麼追人，你先說說，你和他是怎麼相識的，他性格怎麼樣？”
“他是男的。”斯蒂芬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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