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百花?”女孩愣住了,捧著碗的手停在半空,茫然地重複著這個名字。對她而言,名字似乎是個很遙遠的東西,平日裡別人都只叫她“丫頭”、“賣花女”或者更難聽的稱呼。
“嗯,張百花。”張南竹放下筷子,表情是少有的認真,他看著女孩的眼睛,“百花,取意生機勃勃,希望你能像春天的百花一樣,好好活下去,活得燦爛。以後,你就叫這個名字。”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然後指了指自己,語氣肯定:
“以後,你就是我張南竹的妹妹。”
妹妹?
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個看起來也只比自己大幾歲的小道長。自從爹孃去世後,她在這世上便孑然一身,受盡白眼和欺凌,早已習慣了孤獨和寒冷。她以為這輩子都會這樣下去,直到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某個角落。
可現在,這個突然出現救了她,還吃了她一碗麵的小道長,竟然說要當她的哥哥?要給她一個名字,一個家?
巨大的衝擊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心臟劇烈跳動起來,一股酸澀的熱流衝上了鼻腔和眼眶。
張南竹看著她呆呆的樣子,以為她沒聽明白,或者不願意。他撓了撓頭,補充道:“那個……我雖然也沒什麼錢,還欠著債,但總比你一個人強點。至少……不會讓人隨便欺負你。”
他說得有些笨拙,完全沒有平日裡的機靈勁兒。
黑皇在一旁聽得直翻白眼,用破鑼嗓子嘀咕:“得,剛下山就撿個妹妹,你小子倒是會給自己找活兒幹……”但它看著那小女孩單薄的身影和紅腫的臉頰,終究沒再多說什麼煞風景的話。
女孩依舊沒有說話,只是眼淚大顆大顆的滾落下來。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肩膀微微顫抖著,無聲流淚。那淚水裡,有積壓了太久的委屈,有不敢相信的惶恐,更有一種溺水之人終於抓住浮木般的依賴和感動。
張南竹看著她哭,有點手足無措。他不太會安慰人,在山上,他要麼把師父氣笑,要麼被師父揍哭,這種場面還是第一次經歷。
他笨拙地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又覺得不合適,僵在半空。
百花卻抬起胳膊,用那破舊的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淚,抬起臉。雖然眼睛還紅著,臉上淚痕未乾,但那眼神卻不再迷茫和怯懦,而是充滿了某種下定決心的光亮。
她看著張南竹,看著這個突然闖入她灰暗生命、給予她名字和承諾的少年,用盡全身力氣,重重的喊出了那個對她而言意義非凡的字:
“哥!”
這一聲“哥”,喊得張南竹心頭一震。
他看著她那鄭重其事、彷彿立下誓言般的小臉,忽然覺得,自己這個一時衝動做出的決定,似乎並不壞。
“哎!”他應了一聲,臉上露出了下山以來第一個真正舒心的笑容。
既然認下了這個妹妹,自然不能再讓她流落街頭。當務之急,是找個安身之所。
張南竹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懷裡,又看了看百花那幾枚可憐的銅板,知道靠正常途徑租房是沒戲了。但他可是修士,雖然修為不高,但總有些非常規手段。
他帶著百花和黑皇,在錦城相對偏僻、租金低廉的南城區域轉悠,最終看中了一個帶著個小院、看起來很久沒人居住、有些破敗的舊屋。院門上都結了蛛網。
張南竹讓百花和黑皇在外面等著,自己則走到那舊屋門前,左右看了看,確認無人注意。他伸出手指,指尖靈力微吐,輕輕撥動了門內那早已鏽蝕的舊鎖。
“咔噠”一聲輕響,門栓應聲而開。
他推門進去,裡面果然積滿了灰塵,傢俱簡陋,但至少能遮風擋雨。
接著,他找到這附近一個正坐在門口曬太陽、看起來是本地老住戶的牙婆。他依舊沒有錢,但他有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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