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南竹沉吟之際,酒樓內的光線忽然變得柔和而明亮。空氣中瀰漫開淡淡的檀香,那喧囂的市井之聲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
櫃檯後打盹的黑皇一個激靈抬起頭,驢眼瞪得溜圓。
只見酒樓中央的空地上,一道圓潤、祥和、卻又蘊含著無上威嚴的身影緩緩凝聚成形。來者坦胸露乳,大肚便便,笑口常開,不是那彌勒佛祖又是誰?只是此刻,他臉上那慣有的笑容收斂了幾分,眉宇間帶著一抹凝重。
“阿彌陀佛。”彌勒佛口宣佛號。
“胖和尚?你……你怎麼親自來了?”牛壯實有些磕巴的問道,即便是他,也能感覺到此次彌勒佛的到來非同尋常。
無垢更是早已起身,恭敬行禮:“弟子拜見我佛。”
張南竹扶著綰綰,對彌勒佛微微頷首:“佛祖親臨,想必是為了近日六界異動?”
彌勒佛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中竟帶著一絲亙古的疲憊。
“小友,諸位,近日六界邊緣空間崩塌,法則紊亂,爾等已然察覺。”彌勒佛緩緩開口,“此非天災,亦非尋常魔患,其根源,便在於老衲與魔主曾警示過的——歸墟。”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如何用語言描述那不可名狀的存在。
“然,爾等需知,那歸墟,並非爾等所理解的某個地域,或是某個強大的域外生靈。它,是所有紀元走向終結時,所積累的終結、寂滅、虛無意念的集合體!是存在本身的對立面,是萬法終焉的歸宿!”
“它沒有智慧,沒有情感,只有一種吞噬一切存在、讓萬物重歸虛無的本能!”彌勒佛的聲音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力量,“當一個紀元走向衰亡,其內部滋生的絕望、毀滅、終結的意念便會匯入歸墟,壯大其力。而歸墟在吞噬完一個紀元後,其本能便會驅使著它,開始尋找、侵蝕下一個新生的紀元,如同……永不停歇的輪迴宿命。”
張南竹心中巨震!他回想起太初遺蹟中看到的紀元終結景象,那無盡的悲愴與毀滅,原來最終都化作了滋養“歸墟”的養料!而如今的新生六界,已然成為了“歸墟”本能吞噬的下一個目標!它不再需要具體的代理人,它正在以最根本的方式,動搖這個世界的存在基石!
彌勒佛看向張南竹:
“小友,你身負太初傳承,乃上一紀元唯一的遺脈。你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個連線著新舊兩個紀元的錨點。”
“太初之力,代表起源,代表希望,是歸墟那純粹終結意念唯一無法理解、無法同化的力量。正因為你的存在,對此界而言,既是一個可能帶來變數的異數,卻也可能是對抗歸墟侵蝕的……唯一希望。”
他長嘆一聲,佛光似乎都隨之黯淡了一瞬:
“此劫,關乎六界存亡根本,非力戰可解,非尋常神通可御。唯有你這秉承太初、身為紀元錨點之人,或可尋得一線生機。”
“此劫,非你不可解。”
牛壯實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無垢捻動佛珠的手指徹底停下,眼中充滿了震撼與明悟。黑皇把腦袋死死埋在地上,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地縫裡。綰綰緊緊握住張南竹的手,眼中滿是擔憂與堅定。
張南竹站在原地,彌勒佛的話語如同洪鐘大呂,在他腦海中迴盪。所有的線索在此刻串聯起來——太初遺民的身份,歸墟的本質,紀元的更迭,以及他無法推卸的使命。
他不僅是太初的繼承者,更是被選中的,站在兩個紀元夾縫中,直面那終極虛無的……守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