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下山,六界不安》第268章 歸來(1)

作者:紅塵醉道人·2小時前

時光荏苒,如白駒過隙,彈指間,凡間已悄然滑過數百載春秋。

對於修行者而言,數百年或許只是一次長久的閉關,一次秘境的探索;但對於滾滾紅塵中的絕大多數生靈,這已是難以想象的漫長歲月,足以見證王朝更迭、家族興衰,乃至滄海桑田。

然而,有一處地方,彷彿被時光格外寬容的遺忘了。

“南北酒樓”。

招牌依舊是那塊老招牌,鐫刻的字跡飽經風雨,卻未曾褪色。酒樓的位置也沒變,依舊在城中最熱鬧的那條大街上,只是周圍的店鋪換了一茬又一茬。

酒樓內部的陳設,也與數百年前相差無幾。梨木的桌椅被擦拭得光可鑑人,櫃檯後那一排排酒罈泥封嚴實,散發著醇厚的酒香。跑堂的夥計手腳麻利,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熱情笑容,招呼著南來北往的客人。只是若是有心人仔細觀察,會發現這些夥計的動作似乎過於利落了些,眼神也過於靈動,而且似乎幾十年來都未曾換過人,容顏也未見多少改變。

當然,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位常年坐鎮櫃檯的老闆娘。

數百年過去,她依舊是那一身似火的紅裙,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曼妙曲線。容顏嬌豔如昔,眉眼間依舊帶著那股動人心魄的媚意,彷彿歲月不曾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此刻,正值午後,酒樓裡的客人不算太多。綰綰芊玉手撥弄著算盤珠兒,核對著一日的賬目。

“老闆娘,再來一壺燒刀子,切二斤醬牛肉!”一個粗豪的漢子拍著桌子喊道,看打扮是個走南闖北的行商。

綰綰頭也沒抬,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王老三,上個月的酒錢還沒結清呢,這次是現錢還是賒賬?”

那漢子王老三臉色一紅,訕訕的笑道:“老闆娘您記性真好……這次現錢,現錢!”說著連忙從懷裡掏出幾塊碎銀放在桌上。

旁邊一個相熟的老客笑道:“王老三,你敢在綰綰老闆娘的店裡賴賬?怕是不知道這南北酒樓開了幾百年,還沒人能在這裡白吃白喝呢!”

王老三連連擺手:“不敢不敢!誰不知道綰綰老闆娘手段通天?我王老三就是有十個膽子也不敢啊!”

就在這時,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從後堂衝了出來。他穿著一身青色小衫,虎頭虎腦,眉眼極為俊秀。仔細看去,那五官輪廓,竟與數百年前那位在此地攪動風雲的少年,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娘!娘!我今天的字寫完啦!”小男孩舉著一疊宣紙,獻寶似的跑到櫃檯前,眼巴巴的看著綰綰。

綰綰停下撥算盤的手,接過宣紙,仔細看了看。上面的字跡雖然還顯稚嫩,但一筆一劃,已初具框架,隱隱能看出一種不凡的風骨。她伸出纖指,點了點小男孩的額頭,笑道:“嗯,還算工整。不過‘靜’字右邊那個爭,寫得有點歪了。張念竹,不可懈怠,知道嗎?”

小男孩,用力點了點頭,小臉滿是認真:“知道啦,娘!我待會兒就去重寫十遍!”

他趴在櫃檯上,晃著兩隻小腳丫,看著孃親繼續算賬,烏溜溜的大眼睛在酒樓裡好奇地打量著。客人們的談笑聲,酒杯碰撞聲,夥計的吆喝聲,構成了一幅鮮活而熱鬧的市井畫卷。

這幾百年裡,南北酒樓早已成了一個傳奇。不僅是因為它歷史悠久,味道正宗,更因為它這位容顏不老、背景神秘的老闆娘。有人猜她是隱居的修仙者,有人猜她是精怪所化,但無論哪種猜測,都無人敢在這裡鬧事。曾經有幾個不開眼的地痞流氓想來收保護費,結果剛進店門就莫名其妙地摔了個狗吃屎,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從此再也不敢踏足這條街。也有些不長眼的修真界敗類,仗著有點修為想來找茬,結果往往是進了後院就再也沒出來過,彷彿人間蒸發。

久而久之,大家都心照不宣——這南北酒樓,水深得很,老闆娘更是不能招惹的存在。

張念竹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的。他知道自己的孃親不是普通人,也知道自己那個從未謀面的父親,更不是普通人。酒樓裡的夥計們,表面上和常人無異,實則都對他極好,也極恭敬,偶爾還會教他一些強身健體、凝神靜氣的小法門。後院裡,那條總喜歡趴在牆角曬太陽的大黑驢,更是能口吐人言,時不時用那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跟他念叨:“小子,你爹當年可是……唉,算了,跟你說你也不懂,趕緊給本皇拿點好吃的來!”

日子就這樣平靜而充實地流淌著。但對於張念竹來說,心裡始終有一個空缺,一個關於“父親”的空缺。

他看著孃親每日操持酒樓,應對各方客人,時而溫柔,時而潑辣,將偌大家業打理得井井有條。他知道孃親很厲害,什麼都能搞定。但他也常常在夜深人靜時,看到孃親獨自一人坐在院中,望著天邊的明月,或是漫天星辰,久久不語。

他也問過黑皇,問過酒樓裡那些“叔叔伯伯”關於父親的事。他們要麼含糊其辭,要麼就是一臉崇拜的說他父親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正在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可具體是什麼,什麼時候回來,卻從無人給他一個確切的答案。

此刻,夕陽西下,酒樓裡點起了溫暖的燈火,喧鬧聲漸漸平息,一種莫名的情緒湧上張念竹的心頭。他跳下櫃檯,走到綰綰身邊,伸出小手,輕輕拉了拉她的裙角。

綰綰低下頭,柔聲問:“怎麼了,念竹?餓了嗎?廚房裡溫著雞湯。”

張念竹仰起小臉,那雙酷似他父親的眼睛,帶著孩童特有的、不加掩飾的期盼與委屈,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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