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明救不了人,為什麼還要站在那裡?
為什麼還要握著那把槍,做出想救我的樣子?
我熬了四年,等了四年,盼著有人來,可最後,還是要我自己動手,用最髒的方式,了結這一切。”
晚舟心口驟縮,聲音發顫,“你能看見我。”
佑佑緩緩抬眼,空洞的眸子裡映著地窖裡的血光,也映著晚舟的身影。
“我不但能看見你,我還能聽見你說話。”
她指尖蜷縮,摳著掌心的玻璃傷口,血珠沁出來,卻毫無知覺。
“可我控制不了自己,哪怕我知道你說的是對的,哪怕我聽見你在旁邊急得喊,我還是控制不了自己!”
話音落,她沒再看晚舟,緩緩低下頭,重新變回那副麻木的模樣。
剛才的對話像一場轉瞬即逝的迴光返照,沒在她臉上留下任何波瀾。
片刻後,她猛地鬆開握著那半截酒瓶的手,玻璃落地發出輕響。
踉蹌朝著敞開的地窖門,一步一步,拼盡全力地往外跑去,滿身的血漬在微弱的月光下,拖出一道刺目的紅痕。
晚舟緊緊跟在她身旁,看著她踉蹌的腳步,在她差點踩空臺階時,下意識地伸手去扶,手卻依舊穿空而過。
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憑著一股執念,跑出了地窖,跑到了巷子裡。
巷口的路燈昏黃,一輛路過的轎車開著車燈,光束驟然射過來,司機猛地剎車,差點就撞到佑佑。
司機探出頭,看清佑佑滿身是血的模樣,嚇得驚呼一聲,立刻掏出手機報了警。
刺眼的車燈讓佑佑下意識地眯起眼,站在原地。
警察來的很快,閃爍的警燈劃破了夜的寂靜。
紅藍的光映在佑佑滿身是血的臉上,她沒有反抗,只是麻木地站著,任由警察給她戴上手銬。
冰涼的金屬貼在手腕上,她才微微動了動眼,卻依舊沒什麼表情,像個沒有靈魂的軀殼。
晚舟跟著她上了警車,看著她坐在後座,眼神空茫地望著窗外飛逝的夜景。
派出所的燈光白得晃眼,冰冷又刺眼,佑佑被帶進了審訊室。
她坐在冰冷的鐵椅上,依舊是那副麻木的模樣。
身上的血漬已經乾硬,貼在皮膚上,手心的傷口還在滲著血,她卻連抬手擦一下的念頭都沒有。
審訊的警察坐在對面,看著眼前這個剛成年的女孩,滿身是血,眼神空洞,心裡難免生出幾分唏噓。
他們問她事情的經過,問她殺人的緣由,佑佑就那麼坐著。
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一字一句,麻木地說著那四年的遭遇,說著那個午夜的反抗,說著地窖裡的一切。
她的語氣很平淡,沒有起伏,沒有哭,沒有怒,彷彿在說別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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