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棲染哼了一聲,把窗戶徹底關上了。
玻璃上很快蒙了一層水汽,外頭那個身影模糊成了一團灰撲撲的影子。
她轉身走回床邊,拿帕子擦了擦臉,便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
第二天清早,雨停了。
蘇棲染推開窗,潮氣迎面撲來,她低頭往樓下看,見底下已經沒人了。
蘇棲染關上窗戶,轉身下了樓。
哈里斯正在廚房裡煎蛋,見她下來,笑眯眯地說:“你那未婚夫,今早才走的,走的時候跟個落湯雞似的,我瞧著都可憐。”
“說了不是未婚夫。”蘇棲染從灶臺上摸了片烤麵包,咬了一口,聲音含含糊糊地說。
哈里斯哼了一聲,把煎蛋鏟進盤子裡,往她面前一擱:“不是未婚夫,人家能在雨裡站半宿?我看他腦子是有點毛病,難怪你不要他。”
蘇棲染到底沒忍住,捂著嘴偷偷笑了起來。
她吃完早飯上樓拿了稿紙,出門往艦隊街去。
走到街角拐彎處,腳步忽然頓住了。
福爾摩斯靠在路燈杆子上,換了身乾爽的衣裳,打扮的人模人樣,手裡拎著個油紙包,看見她出來,便直起身子。
蘇棲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陰陽怪氣道:“喲,沒淋壞啊?”
福爾摩斯把油紙包往前一遞,聲音有些啞:“早飯。還熱著。”
蘇棲染沒接那個紙包,只語氣涼涼問:“埃斯科特先生,你這是唱的哪一齣?昨天在雨裡站半宿,今天又拎著早飯堵門。你究竟想幹什麼?”
“我來道歉的。”
福爾摩斯見她不要,便把手收了回來,低聲說:“還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
我不叫埃斯科特。我叫夏洛克.福爾摩斯。
埃斯科特是我為了查米爾沃頓的案子臨時編出來的假名。水管工的身份也是假的。”
蘇棲染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我說呢,哪有不好好修水管,成天東張西望,問這問那的。合著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福爾摩斯也知道是自己理虧,只能低聲辯解:“是,從頭到尾都是假的。除了……除了後來跟你說的那些話。”
蘇棲染聽到這裡,忽然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活脫脫一副被情所傷的模樣。
“道歉有什麼用啊?福爾摩斯先生,你拿假名騙我,拿假身份誆我,還說什麼求婚,說什麼喜歡我,原來都是為了查案子。
我頭一回被人這麼耍得團團轉。我這心口啊,到現在還疼著呢。”她說著,眼睛紅了起來,也不知道是真傷心還是裝的。
福爾摩斯看著她刻意誇張的模樣,起初還板著臉強撐,忍了片刻,終究沒忍住,低低笑出聲。
蘇棲染聽見他笑,立刻轉過頭來瞪他:“你笑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