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爾摩斯把笑收住了,臉上端著一副認真模樣:“我沒笑。”
“我聽見了。”
“那是咳嗽。”
“咳嗽有你這麼咳的?還帶著笑的?”
福爾摩斯沒話說了。他的目光轉向街面上,又轉回來,聲音正經了些:“阿加莎,你說得對。道歉沒什麼用。
道歉只是讓我心裡好受一點,對你其實並沒什麼幫助。
你被人耍了一通,我跑來道個歉,就想把這頁揭過去,那是我想得太便宜了。”
蘇棲染聽他這回說了句人話,按在胸口的手就慢慢放了下來,等著他往下說。
福爾摩斯從內兜裡摸出一張紙來,遞到她面前。
那是一張支票。蘇棲染粗粗一掃,數了數後面的幾個零,眼皮跳了一下。
“這是補償。”福爾摩斯把支票往她面前又送了送,“你因為我的事在宅子裡丟了活兒,又受了這些天的折騰,這些錢夠你安頓下來。”
蘇棲染低頭看著那張寫滿零的支票,眼睛亮了起來。
她沒跟他扭捏,伸手就把支票接過來,往兜裡一揣,動作利索得很。
揣好之後,她拍了拍兜口,語氣很是痛快:“行,既然你這麼有誠意,那我原諒你了。”
福爾摩斯鬆了口氣,嘴角剛往上翹了一翹,就被她下一句話釘在了原地。
“不過婚約的事,”蘇棲染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點了點,“我可不作數了。”
福爾摩斯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還想爭取一下,蘇棲染卻已經轉過身。
她下巴朝他一抬,那副神情既像嘲弄又像逗弄:“油紙包裡的早飯你自己吃吧,我路上買過了。”
說完,她擺擺手,頭也不回地往艦隊街走了。
福爾摩斯看著她的背影越走越遠,心裡突然多了些落寞。
他把手裡的油紙包拆開,站在街邊慢慢吃著,吃完了後,他忽然自語似的嘟囔一句:“不作數了。”
………
這邊,蘇棲染推門進去,跟櫃檯後頭的跑腿小夥打了個招呼,便徑直上了二樓。
韋斯特那間屋子的門虛掩著,她抬手叩了兩下,裡頭傳來一聲:“進來。”
蘇棲染推門進去,腳剛邁過門檻,就瞧見韋斯特那張堆滿稿子的書桌對面,多了一把椅子。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身量極高,瞧著三十歲上下。
淺金色的髮絲盡數向後梳攏,露出那張輪廓分明的臉龐。那雙水霧似的灰眸望過來,叫人後脊樑不自覺地繃緊。
蘇棲染在門口站定,目光在那人身上轉了一圈,又落回韋斯特臉上,挑了挑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