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斯特從稿子堆裡抬起眼來，笑著說：“阿加莎，來得正好。給你引見一下，這位是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先生，我們報社的……算是顧問吧，偶爾也管管賬。”
她把“偶爾”說的含含糊糊的，蘇棲染聽出來了，也懶得往深裡想。
麥考夫微微偏過頭，那雙灰眸在她臉上停了會兒，朝她略略一抬下巴，算是招呼過了。
蘇棲染也衝他點了點頭，然後她就把目光從他身上挪開了，徑直走到韋斯特桌前，把布袋裡的稿紙抽出來，往桌上一擱。
“新寫的，上回你說太短了不好排，這回我多寫了兩頁。”
韋斯特把稿子接過去，翻了兩頁後，衝麥考夫那邊揚了揚稿紙：“你瞧瞧，上回我跟你提過的那個寫稿子的姑娘，就是她。”
麥考夫把手裡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擱下來，接過稿紙，慢慢翻了翻。
蘇棲染覺得無聊，便從小碟子裡拈了顆薄荷糖，剝了糖紙丟進嘴裡，慢慢含著。
麥考夫翻到末頁，把稿紙合上，擱回桌上。他抬起眼來時，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幾眼。
“寫得不錯。”他的聲音有些低，語速也慢，竟透出些無端的曖昧來。
蘇棲染把嘴裡的糖嚼碎了，這才抬起眼來瞧他：“先生過獎了，混口飯吃罷了。”
麥考夫摩梭著紙張，心裡想的卻是：那篇散文裡寫的宅子應該是米爾沃頓的宅子。
而他的弟弟夏洛克，前幾天在那座宅子裡處理了什麼案子？
不過這些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便被他擱到一邊去了。
他這人向來懶得管閒事，而他弟弟同樣，不希望他插手自己的事情。
麥考夫瞧著她白淨的手指，與那白膩的皮膚。他表面上一本正經，其實心裡已經放煙花了。
“阿加莎小姐，今兒晚上皇家劇院有一齣新排的戲，聽說還不錯。可否賞臉，一起去看看？”
蘇棲染搖了搖頭，語氣疏淡：“先生，咱們頭一回見面，你就邀我去看戲？”
麥考夫臉上的從容還在撐著，只溫和道：“你說得對，是我唐突了。”
他嘴上認得痛快，那雙眼卻沒挪開。
蘇棲染察覺到了他的視線，眼斜了過來，輕聲說：“不唐突，不過戲就免了，我今兒還有事。”
麥考夫聽她拒得乾脆，倒也沒再糾纏。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涼透了的苦味在舌尖上散開。
他皺了皺眉，擱下杯子，慢悠悠地道：“那下回。”
蘇棲染點了點頭，站起來朝韋斯特說：“稿子你看著改，改完了排版前給我瞧一眼就成。我先走了。”
韋斯特擺了擺手，道了句：“親愛的，下次見。”
蘇棲染拉開椅子往外走，經過麥考夫身邊時腳步沒停，目光也沒偏。
蘇棲染倒是偏過頭，瞧著她的裙襬一閃出了門，才把目光收回來。
門合上之後，韋斯特從稿子裡抬起眼來，瞧了麥考夫一眼，笑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