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伸手把桌上那排試劑瓶往邊上推了推,騰出一小片空來,“這不就得了。”
福爾摩斯走過去,從背後環住了她的腰,悶聲道:“阿加莎。”
“嗯?”
“沒什麼。”他把臉往她身上埋了埋,聲音含糊,“就是叫一聲。”
日子一長,蘇棲染就給自己尋了個營生。
福爾摩斯那些案子,她原本就聽得多,後來瞧他趴在桌上寫筆記,字跡潦草得跟鬼畫符似的,便伸手把紙抽過來,替他理了理,順手把那些個零碎線索串成了篇完整的文章。
福爾摩斯盯著那頁紙,誇誇道:“寫得不錯。”
蘇棲染笑盈盈地說:“那我拿去給韋斯特瞧瞧。”
韋斯特起初還猶豫,說偵探小說倒是有人看,可這種真實案子改的,又沒個定數,怕讀者不買賬。
蘇棲染便先寫了兩篇試試,登出去沒幾日,報館那邊便捎了話來,說讀者來信不少,讓下回多寫些。
蘇棲染把先令揣回來,在福爾摩斯面前晃了晃:“瞧見沒,你那些案子值錢著呢,往後我替你寫,稿費咱倆對半分。”
福爾摩斯正叼著菸斗看報,聞言把菸斗拔出來,笑道:“對半分?那倒不用。”
“那行吧,我自己留著。”說完,蘇棲染就把先令往兜裡一揣,走了。
打那以後,蘇棲染便正式攬下了整理案卷的活兒。
貝克街的桌上,除了福爾摩斯那堆亂七八糟的化學儀器和舊報紙,又多了一摞稿紙與鋼筆。
福爾摩斯每破完一個案子,便往她面前一坐,叼著菸斗把來龍去脈說一遍。
蘇棲染一邊聽一邊記,偶爾拿筆敲敲桌面,打斷他:“這段兒太囉嗦了,說重點。”
福爾摩斯就無奈地看著她:“哪兒囉嗦了?那處細節關鍵得很。”
“關鍵在哪兒?你說說。”
他便把身子往前一探,手指點著稿紙給她講,講著講著自己也覺出有些地方確實繞遠了,便擺擺手:“行了行了,你看著刪吧。”
蘇棲染得了他這句話,下筆便利落多了。
稿子送到韋斯特那兒,回回都賣得不錯。
韋斯特有回拉著蘇棲染說:“你那個福爾摩斯,能不能讓他多破幾個案子?讀者來信催得緊,都說想看新的。”
蘇棲染回去把這話跟福爾摩斯一說,他正蹲在壁爐前頭燒信,聞言扭過頭來,臉上有些得意,嘴上卻說。
“我破案是為了案子,又不是為了給讀者解悶。”
“那你下回別把案情告訴我呀。”
福爾摩斯把最後那封信丟進火裡,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哼道:“……告訴你也無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