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大舒服。”蘇棲染拿手背貼著腮邊,眉頭蹙起,一副可憐模樣,“頭昏昏的,渾身發軟,方才還只是心口發悶,這會兒……”
她說到這兒,故意喘了兩口氣,拿眼角偷覷蘇護的神色。
蘇護果然慌了。他探過身來瞧她的臉,瞧了半天也瞧不出個所以然,只當是這一路車馬勞頓,把閨女熬壞了。
他猶豫了一瞬,便朝外頭喊:“來人,去請大夫!”
又轉頭對丫鬟們道:“扶小姐回房歇著,好生伺候。去朝歌的日子往後推幾日,等小姐身子大好了再動身。”
蘇棲染被丫鬟攙了起來,經過門檻的時候腳下還虛虛地絆了一下,嚇得丫鬟們連聲驚呼。
她則順勢把大半個身子都倚在了人家胳膊上,虛弱得跟真的似的。
進了屋裡,蘇棲染往榻上一歪,吩咐道,“去給我弄酸梅湯來,我要喝。”
丫鬟們面面相覷,到底不敢違拗,退出去張羅了。
大夫來得倒是快,一個花白鬍子的老郎中,顫巍巍地搭了脈,就捋著鬍子道:“不礙事,不礙事。
小姐這是水土不服,恩州地界溼氣重,冀州來的姑娘家一時受不住,歇兩日就好了。”
蘇棲染躺在帳子裡,拿被角遮著半張臉,聞言差點沒繃住笑出來。
這老郎中倒會說話,水土不服,可不是不服麼,她一隻狐狸精,頭一回來人間,當然會不服咯。
老郎中又囑咐了幾句清淡飲食、好生靜養的話,便收拾藥箱走了。
蘇護親自送出去,又吩咐人煎藥,鬧鬨鬨地忙了小半天,驛站裡才重新安靜下來。
.......
入了夜,驛館廊下的燈一盞盞地燃起來。
蘇棲染歪在榻上,手邊擱著那碗早就涼了的酸梅湯,有一搭沒一搭地拿銀匙攪著。
外面那道目光還在,這都一整天了,從早飯一直跟到天黑,跟得倒是有耐性。
她晾著他,他倒也不急,就這麼隔著窗紙不聲不響地守著,像個悶葫蘆。
蘇棲染把銀匙往碗裡一擱,鐺的一聲脆響,心說:你這悶葫蘆不吭聲,那就別怪我使招了。
她站起身,在屋裡轉了兩圈,目光最後落在箱籠邊搭著的白綾上。
蘇棲染走過去,把那條白綾拾起來,又往房樑上瞟了一眼。
這間驛館的屋子不高,梁木卻粗,橫在那裡正合適。
蘇棲染踩上繡墩,把白綾往樑上一甩,繞了個圈,打了個活結,又跳下來,仰著臉打量自己的手藝。
活了這麼多年,上吊的戲碼還是頭一回演。
她把心一橫,閉上眼,做出那副生無可戀的模樣,輕聲細語地對著窗外自言自語。
“罷了,與其進宮去伺候那個暴君,還不如死了乾淨……”
。套上子脖己自往綾白圈那把,墩繡了上踩又,完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