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窗子被撞開了。
蘇棲染只來得及覺得腰上一緊,整個人已經被一條手臂從背後撈了個滿懷,把她從繡墩上攔腰抱了下來,在半空裡兜了半圈才落回地面。
她順勢往後一仰,後背撞進硬邦邦的胸膛裡,鼻尖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氣息。
“姑娘,別怕。”他的聲音低沉,語氣帶著些焦急。
蘇棲染仰著脖子,這才看到了他的模樣。
來人生得著實清俊,二十來歲的年紀,額心一道流雲紋,眉眼舒朗如遠山,偏生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身量很是高大,一米九還出頭的身量往屋裡一站,襯得這間屋子都逼仄起來。
他低頭看著她,手還牢牢扣在她腰側,一點兒沒松的意思。
“在下楊戩,是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門下的弟子。”
蘇棲染愣愣地看了他兩秒。她方才那副要死要活的可憐相還掛在臉上,可心裡頭已經飛快地轉了起來。
楊戩。她在軒轅墳裡的時候就聽過這名頭。
金霞洞的楊戩,天生帶著第三隻眼,專降妖除魔,多少妖物見了他都繞著道走。
可這尊煞神怎麼跑到恩州驛站裡來了?
還跟了她一整天,方才急成那樣,倒真像是怕她死了。
“原來是楊……楊公子。”
她回過神來,趕緊把臉上那副死志收了收,換成一副劫後餘生的驚惶,抬手按住心口。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楊戩扶著她站穩,這才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拱手行了個禮。
“在下游歷至此,聽聞冀州侯的車駕在驛中歇腳,便留了心。
方才在窗外見姑娘神色鬱郁,像是有什麼心事,在下不便貿然相擾,便在暗處守著。誰想……”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條還在房樑上晃悠的白綾上,眉頭蹙了起來,“姑娘這是何苦?”
蘇棲染也看向那條白綾,心裡想著:這戲還得接著往下演。
她低下頭,拿手指絞著袖口,聲音乾澀:“楊公子是修道之人,哪裡知道女子的難處……
進宮伺候大王,說得輕巧,進去了就出不來,一輩子拴在深宮裡,跟坐牢有什麼分別?”
她說到這兒,眼圈還真就紅了,拿袖口蹭了蹭眼角,偷偷抬眼覷楊戩的神色。
楊戩果然面露不忍之色,可這人不愧是玉鼎真人教出來的,不忍歸不忍,腦子卻清醒得很。
他打量了她兩眼,忽然問:“姑娘既是冀州侯之女,身邊怎的連個伺候的丫鬟都沒有?
深更半夜要尋短見,動靜鬧得這麼大,竟沒一個人聽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