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棲染:“.........”
這楊戩看著端方,心眼兒倒不少。
她心裡飛快地轉著,面上卻立刻蹙起眉來,把那副柔弱演得更足了些。
“爹怕把丫鬟都撤到外院去了,只留我一個人在這屋裡住著,說是讓我靜靜心。誰知道……”
她嘆了口氣,把臉往旁邊一偏,不看他了,“誰知道倒方便了我。”
楊戩沉默了一會兒,他方才在外頭守了一整天,確實聽見蘇護吩咐丫鬟們,別吵著裡面的人。這麼一想,倒也對得上。
他面色緩了緩,聲音也軟和下來:“姑娘莫要輕生。萬事都有轉圜的餘地。”
蘇棲染心裡翻了個白眼。轉圜,怎麼轉圜?
她好容易把蘇妲己換出去,這要是被個楊戩攪了局,她上哪兒再找一張這麼合適的臉進宮去?
可面上她還得裝。她垂著頭,拿指尖在袖口上蹭來蹭去,半晌才悶悶地道。
“楊公子說得輕巧,我一個弱女子,能有什麼轉圜的餘地?難不成還能抗旨不成?”
楊戩果然被她說動了,眉頭皺得更緊了些,站在那兒想了半天,忽然抬眼道:
“姑娘若信得過在下,這一路去朝歌,在下可以暗中護送。真到了宮裡,若有什麼為難之處,在下……”
他說到這兒自己也覺得不妥,住了嘴。
他一個修道之人,總不能跟著人家姑娘進宮去,這話說得太過,倒顯得輕浮了。
蘇棲染眼看他卡了殼,心裡那點樂呵就別提了。
她趕緊把笑壓下去,換上一副感激又為難的神情:“楊公子好意我心領了,只是……你我素不相識,怎好勞煩你?”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談不上勞煩。”
楊戩說得坦坦蕩蕩:“何況姑娘一個弱女子,孤身入宮,在下既然撞見了,就不能袖手旁觀。”
蘇棲染看著他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忽然覺得這人真是有意思。
她說的只是可憐話,沒想到他還真要幫她。
她抿了抿嘴,低下頭去,輕輕“嗯”了聲。
楊戩見她應了,似乎鬆了口氣。他抬頭看了看房樑上那條白綾,走過去一抬手把它扯了下來,捲了卷收了起來。
回頭道:“這東西在下帶走了,姑娘往後也別再想那些有的沒的。”
蘇棲染乖乖點頭:“知道了。”
楊戩還是不太放心,可到底還是沒再說什麼,退到窗邊,一縱身躍了出去,身影沒入夜色裡。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蘇棲染站在原處,等了足足十幾息,才慢悠悠地走到窗邊,扒著窗框往外望了望。
月白風清,院裡樹影婆娑,那道氣息已經散了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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