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護正坐在屋裡喝茶，手裡捻著半卷竹簡。
聽見敲門聲，他抬了抬眼皮，見是個不認識的青年，先是一愣，隨即站起來，上下打量。
“你是……”
楊戩拱手行禮，報上名號：“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門下，楊戩。”
蘇護手裡的竹簡啪地落在桌上。
玉鼎真人的名頭他是聽過的，崑崙山那邊有數的幾位大仙之一。
他趕緊繞過桌子來，拱手還禮，面上驚疑不定：“楊公子遠道而來，有何貴幹？”
楊戩也不兜圈子，直接開門見山道：“冀州侯，我奉家師之命而來。
紂王無道，天下共討之，西岐已決意興兵。
侯爺鎮守冀州，手握重兵，若肯棄暗投明，西岐願與侯爺共圖大業。”
蘇護的臉色變了一變，半晌沒吭聲。
楊戩也不催他，伸手給自己倒了杯茶，端著茶慢慢喝。
過了會兒，蘇護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問：“楊公子，你這話，是要我反？”
“是。”楊戩語氣乾脆，“紂王什麼德行，侯爺比我清楚。
今日他把侯爺的女兒納進宮，明日就能因為一句話不順心把冀州夷為平地。
侯爺早做打算，總比到時候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強。”
蘇護嘆息一聲，壓著嗓子道：“楊公子，你當我不想反？可你曉得我上回反是什麼下場麼？”
他說到這兒，喉嚨裡滾出一聲悶哼，“當初我也氣不過，寫了冀州蘇護，永不朝商的話。
可最後.....我還是寫了降表，又獻出妲己，才留了我一條性命。”
“楊公子，你說西岐要興兵，這話我信。可朝歌那邊有聞太師坐鎮，黃飛虎掌等人，西岐能抵擋得住嗎？”
蘇護越說聲音越低，到最後幾乎是嘆著氣在數落：“我要是這會兒跟著西岐扯旗，訊息走漏出去，我死倒不怕，可我一家老小，還有冀州城裡頭幾萬口子百姓，都跟著我一塊兒填進去？”
楊戩聽他說完，臉上倒沒露出什麼失望的神色。
他其實來之前就料到蘇護會是這個反應。
蘇護是有反心，可惜前頭折過一回，心裡頭那根刺扎得深，輕易拔不出來。
蘇護見他沉默，語氣裡帶了些懇切：“楊公子，你跟尊師說，我蘇護不是不識時務的人。
可這反旗一旦扯起來，就沒有回頭路了。你容我再想想，再給你回話，成不成？”
楊戩也明白了這人的意思。蘇護是想兩邊站著，想反商，但又不想承擔風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