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安換了一身乾淨常服,他手腕上的帕子已經取下,傷口簡單上藥包紮過,被袖口隱隱遮蓋住。
他徑直走向太子,卻在這時,赫連策從帳前陰影裡邁出來,堵在他的前面。
沈懷安腳步一頓,抬眸看他。
篝火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二人如同影子一樣沉默地對峙著。
赫連策開口,嗓音有些沙啞:“沈懷安。”
沈懷安沒動,只微微側身將路讓出半步,“赫連皇子有事?”
又是一陣極長的沉默,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的沈懷安只感覺莫名其妙。
他想繞開赫連策,剛一邁步,赫連策忽然上前半步,手抬起來竟是要直直去抓他的手腕。
沈懷安反應極快,腰身一擰,往側後方撤了半步,赫連策的指尖堪堪擦過他袖口,撲了個空。
兩人同時僵住。
赫連策的手懸在半空,指尖還殘留著方才碰到他衣袖時的觸感。他猛地縮回手,攥成拳,垂在身側,骨節咯咯作響。
沈懷安退後一步,垂眸看著他那隻收回去的手,隨後狐疑地盯著他的臉:這赫連策膽子不會這麼大吧,當著眾人都面就想對他出手?
“赫連皇子這是何意?”
“……沒事。”赫連策從喉間擠出這兩個字,他退開半步,別開臉。
沈懷安百思不得其解,皺著眉遠離他,朝著蕭崇瑾的方向走去。
赫連策站在原地,聽著腳步聲漸行漸遠,攥緊的手終於鬆開。
他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指尖還殘留著方才擦過那截袖口的觸感,微涼柔軟,印在皮膚上揮之不去。
走在路上的沈懷安嘀嘀咕咕:“赫連策莫不是打獵的時候把腦子摔壞了吧。”
他搖了搖頭,將剛才那怪異的一幕拋在腦後,快步走向蕭崇瑾,靜靜立在他身側,聽著幾位大臣閒談議事,神色恢復一貫的沉穩。
帳前不遠處,翎月和雲令儀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滿臉疑惑。
雲令儀輕蹙眉頭,低聲道:“今日赫連皇子,實在太過奇怪。方才那舉動,全然不像針鋒相對的敵對方。”
翎月抱著溫熱的茶盞,眨了眨眼,琢磨半天,也想不通其中關竅,只能失笑:“許是連輸兩場,心態徹底亂了吧。驕傲的人輸得太狠,行事都變得奇奇怪怪起來。”
夜色漸深,篝火漸漸弱了火勢,喧鬧的營地慢慢歸於寧靜。
席間宴樂漸歇,大臣勳貴陸續回帳歇息。
蕭崇瑾談完事,轉頭看向身側的沈懷安,目光不經意掃過他遮掩在袖口的手腕,溫和開口:“手腕傷勢可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