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熱的風捲著化不開的沉意略過太醫院的廊簷，撫在王忠身後的蕭崇瑾身上。
他眉眼間是凝著倦意，沈懷安性命垂危的事尚且懸在半空，父皇驟然傳召，絕不會是小事。
到了御書房門前，王忠進去為他通傳，裡頭傳出了皇帝的一聲“進”。
蕭崇瑾推門進去：“兒臣參見父皇。”
皇帝面前癱著那篇帖子，話語間帶著薄怒：“起來。”
蕭崇瑾起身，垂手立在案前，目光掃過案上那張帖子，只瞥見“公主下嫁”四個字，心猛地一沉。
“你看看。”皇帝將帖子推到案沿，“今早北狄遞來的。”
蕭崇瑾伸手接過，目光一目十行的掃過帖子上的文字。
“……請大祁公主下嫁北狄王上，為王上衝喜祈福……”
他驚愕的抬頭：“四妹妹？”
皇帝沒應聲，沉默在御書房裡蔓延，唯有二人的呼吸聲在殿內格外明顯。
“崇瑾，你怎麼想？”
蕭崇瑾低頭又看了一遍帖子，確認自己沒看錯後，將帖子放回桌案上。
“父皇，兒臣認為此事不妥。”
皇帝看著他，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北狄王上重病垂危的事是人盡皆知，讓公主嫁過去沖喜，說好聽點是和親，說難聽點就是讓公主嫁給一個將死之人，踩我大祁的臉面。”
“赫連策提這個，應該不是真心想要和親。”
蕭崇瑾看了眼皇帝的臉色，繼續說，“他是拿四妹妹當籌碼。若咱們答應了，北狄白得一個公主和一筆嫁妝，和談上還能拿公主威脅再壓咱們一頭。若咱們不答應，他便有了由頭說大祁沒有誠意，轉頭就在互市和鹽鐵上做文章，讓我們在這方面讓些利。”
“你說的這些朕何嘗不知。”皇帝疲憊的揉揉自己的眉心，“正因為這樣才更加難辦。”
蕭崇瑾垂下眼，餘光略過“公主下嫁”這四個字，喉嚨像是被塞住了。
國庫空虛，百姓厭戰，不管他再怎麼不想，這仗是打不起了。
他閉了閉眼，隨後開口：“讓鴻臚寺去談，公主和親，當嫁新王。”
皇帝的手停在帖子邊緣，抬眼看他，眉頭微蹙。
蕭崇瑾解釋說：“北狄的儲位還未定下，尚在爭儲之亂中，此舉既可以讓和親之事拖一拖，也能破掉赫連策的算計。”
他上前半步，“北狄老王時日無多，不過是苟延殘喘。我大祁金枝玉葉，堂堂公主，豈能許一個瀕死廢人？於禮制不合，於邦交更是不敬。”
“我們順水推舟，言明和親乃是兩國永世修好的誠意，既是結萬世之好，自該婚配未來北狄之主。誰能最終登頂汗位，誰便迎娶公主。”
皇帝沒有立刻接話，指尖在桌子上輕敲，他在腦中思考此舉的可行性。
過了好半晌，皇帝拿起那張帖子遞給鴻臚寺卿：“那就這麼辦。北狄請公主沖喜一事，於禮不合，大祁不允。然和親乃兩國永修之好，公主婚配當擇北狄新主。北狄汗位未定，和親之事容後再議。”
。退告聲應子帖過接卿寺臚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