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需要這些叮噹響的銅板。
翎月原本想說點什麼的。
那句話都到舌尖了：“洛疏尋，別騙了，他們也不容易，那些錢是人家一天起早貪黑才賺出來的……”
可話剛要出口，就感覺到他靠在她肩窩裡那點沉甸甸的重量，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們不容易。
可一直義診施藥、從來不收窮人一個銅板的藥神谷，又容易到哪兒去？
所以，她又有什麼立場勸說洛疏尋別騙呢？
翎月抿緊了唇，她沒再說什麼。
算了。
好在，上次皇上賞的那幾匣金銀，她還沒動過。
等今夜散了，她一趟一趟地，悄悄給這些人送些錢財回去。
又坐了一會兒，日頭已經偏西了，把老樹的影子拉得老長，街上的行人也稀落下來，連餛飩攤的漢子都開始刷鍋，鐵勺碰著鍋沿，叮叮噹噹的，聽著格外清亮。
翎月把碗裡的銅板和碎銀攏了攏，用那包油紙裹著，揣進破袍子裡。洛疏尋從她肩上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又變回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只是耳朵尖還有點紅。
“走吧。”他說，“今天收成不錯，夠吃好幾天的了。”
翎月站起來，膝蓋跪得有點麻，踉蹌了一下。洛疏尋洛疏尋手比腦子快，一把撈住她胳膊，把人穩住，指尖碰到她手腕的那一下，突然像被燙住一般，收回了手。
【洛疏尋好感+2】
他轉過身去把那隻豁邊碗往袍裡一收，拄著竹竿，互相攙扶著晃晃悠悠地往巷子深處走，
兩個人，時不時咳嗽兩聲，走進了東市尾巴那條沒人的偏僻角落。
等四下徹底靜了，連餛飩攤的燈都滅了，翎月才把那包油紙掏出來，往洛疏尋手裡一塞。
洛疏尋就著最後那點天光，蹲在牆根底下，把銅板一枚一枚撥著數，碎銀也掂了掂分量，動作十分利索，像做過千百遍。數完了，他從裡頭揀出十幾個銅板，連著那包油紙一起，又遞迴她掌心。
“喏，說好的。”他下巴一抬，“三七開，你的那份。”
翎月低頭看了看那十幾個還帶著他掌溫的銅板，搖了搖頭，沒接，把油紙連著他的手一起推回去。
“算了。”她攏了攏破袍子，下巴一揚，又掛回那副瀟灑勁兒，“本姑娘還不缺你這三瓜兩棗。你自己留著吧。”
洛疏尋看著她一挑眉，也不拒絕，直接把銅板揣回來懷裡。
翎月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行，我先回去了。累死了。”
說完她朝洛疏尋揮了揮手，轉身出了巷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