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極清冷的一副皮囊，皮膚冷白如霜如雪，長眉入鬢，眼若寒潭，鼻樑挺直，薄唇色淡。
他通身上下，透著一股超脫俗世的雲淡風輕，彷彿這塵世間的一切紛擾，都與他無干。
立在那裡，便像一柄出鞘的霜劍，清冷孤絕，不染半分煙火氣。
花璃看得心頭微動，隨即又被湖水凍得打了個哆嗦，顫聲道：“是……陛下。”
玄清帝面無表情地讚了一聲：“你對侯爺情深義重，不錯。”
他自認為，這慕容婉方才跳出來，便是為了解救侯爺。
花璃垂著眼，裝作沒聽出他話裡的譏誚，只瑟瑟發抖。
玄清帝不再看她，轉身在湖邊尋到一處山洞，又拾了些枯枝進去，很快便生起一堆火。
花璃猶豫半晌，顫顫巍巍地跟了進去。
兩人隔得極遠。
花璃縮在角落裡，抱著雙臂，一副戰戰兢兢、不敢言語的模樣。
玄清帝瞥了她一眼：“把衣服烤烤乾，這裡山勢險峻，如今又入了夜，侍衛怕是要明日一早才能尋來。”
花璃低低“嗯”了一聲，狀若乖順。
山洞裡安靜極了，只有火堆偶爾“啪”地爆出一星炭花。
花璃攏著溼衣坐在火邊，漸漸覺出些暖意來，眼皮子也沉了。
她到底是侯府主母，這一日折騰下來，早已累極，不知不覺便靠著石壁睡了過去。
玄清帝盤膝坐在另一側，閉目打坐。
半夜時分，山風穿洞而過，卷著湖水的溼氣，冷得刺骨。
花璃睡夢中打了個寒噤，迷迷糊糊往火堆方向挪了挪，又蜷成一團。
玄清帝睜眼看了她一瞬，起身將火撥旺了些，又脫下外袍，隔著幾步遠，輕輕搭在她肩上，隨即退回原處，繼續打坐。
一夜無話。
清晨，第一縷天光透進洞口，驅散了黑暗。
花璃醒過來時，發現自己肩上搭著一件玄青色的男子外袍，帶著淡淡的檀香氣息。
她怔了怔，抬頭望去，就見玄清帝仍坐在對面，閉目打坐，衣袍單薄，面色如常。
她連忙起身，將外袍疊好，雙手遞還，垂首道：“多謝陛下。”
玄清帝睜開眼，接過外袍，淡淡道：“不必謝。你昨夜凍得厲害，朕只是不想帶一具屍首回去。”
花璃嘴角微抽，面上卻仍是恭順模樣。
沒過一會兒，洞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此起彼伏的呼喊：“陛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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