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口,玄清帝心裡就後悔了。
他不過是一時躁動,何須這樣衝動,還專門派人去查?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他遲早會忘了那山洞裡一夜,往後也不會再與慕容婉有任何交集。
這一查,倒顯得他放不下。
可他終究沒有把暗衛叫回來。
罷了。
他在心裡說服自己。
查清楚些,對她日後的處境,也算有個交代。
這樣一想,他心裡便安穩了些。
玄清帝側頭看了一眼窗外,月色如水,靜悄悄地鋪了一地。
他轉身回了內室,寬衣睡下。
另一邊,花璃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睜著眼,也沒睡。
屋裡沒點燈,只有月光從半開的窗欞裡漏進來,在青磚地上投下如霜般的影子。
氣運珠在她識海里滾來滾去,憂心忡忡地念叨:“花璃,你的法子真能行嗎?我剛剛看了,玄清帝今天打了一整天的坐,看起來完全沒想起你啊!他該不會……過兩天就把你給忘了吧?”
花璃自通道:“不可能。我可是在他面前晃了那麼久,又一同落崖、同宿一夜,他就算嘴上不說,心裡也必留了影子。你當合歡宗是靠什麼吃飯的?光憑皮相,能拴住人嗎?”
“你等著吧。”她翹了翹唇角,篤定地說,“不出十日,玄清帝一定忍不住來見我。”
氣運珠正要應聲,忽然“啊”地驚呼起來:“不用十天!花璃,玄清帝他、他派暗衛來調查你了!”
“不對。”它又慌忙改口,“是調查沈敘白跟你的感情。”
花璃得意地一揚眉:“看見了吧?我說什麼來著。男人嘛,都一樣。”
氣運珠佩服得五體投地。果然不愧是合歡宗的妖女啊!這話它只敢在心裡想想,半個字都不敢說出口。
過了一會兒,花璃心中問:“暗衛來了嗎?”
氣運珠感應了一下:“來了,這會兒就在屋頂上蹲著呢。”
花璃二話不說,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
就這幾息的功夫,她眼角已經泛起了淚光,肩膀微微聳動,低低地抽泣起來。
那哭聲又細又軟,斷斷續續,像是極力壓抑著,又實在壓不住,順著夜風飄出去,聽得人心都揪起來了。
氣運珠看得目瞪口呆。這演技,說哭就哭,連個過渡都沒有。
過了片刻,氣運珠道:“好了好了,暗衛走了。”
花璃立刻收了眼淚,翻了個身,拿袖子擦了擦眼角。臉上哪還有半點傷心,連剛才那點淚花都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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