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日里,花璃每日都去別院送藥、伺候湯水,話不多,但事事周到。
玄清帝也沒再說什麼出格的話,只是每日她走的時候,都會多看她兩眼。
到了第三日,玄清帝已經能起身了。
花璃照例端著藥進門,卻見他已經換了常服,坐在案後看摺子。
“陛下既大好了,臣妾明日就不來了。”花璃把藥放下,輕聲道。
玄清帝筆尖一頓,抬起頭看她:“為什麼?”
“陛下病好了,臣妾再日日過來,就不合適了。”花璃垂著眼,“寺里人多眼雜,傳出去不好。”
玄清帝沉默了一會兒,把筆擱下了。
“慕容婉,朕問你一句話。”他看著她,“你老老實實地答。”
花璃抬起頭。
“朕待你,是真心還是假意,你心裡可清楚?”
花璃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你心裡清楚。”玄清帝替她答了,“可你不敢信,也不敢應。因為沈敘白是你的丈夫,因為你從小受的教導是三從四德,因為你覺得這是大逆不道。”
他一句一句地說,每一句都像釘子一樣釘進花璃心裡。
她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最後咬著唇,眼圈慢慢紅了。
“陛下既然都知道,又何必逼臣妾。”她的聲音帶著顫。
“朕不逼你。”玄清帝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朕只告訴你一件事,沈敘白不值得你這樣對他。他給你的那碗藥,不是補藥。”
花璃猛地抬起頭。
“朕查過了。”玄清帝看著她,“你每天喝的茶裡,他讓人下了讓人昏睡的藥。他娶你,為的是丞相府的助力,他從來沒想過跟你好好過日子。”
花璃像是被人當胸打了一拳,整個人晃了晃,往後踉蹌了一步。
玄清帝伸手扶住了她,沒讓她摔。
“朕告訴你這些,不是要你立刻做什麼決定。”他扶著她站定,鬆開了手,“朕只是想讓你知道,你那些‘不該有的念頭’,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你唯一對不住的,是你自己。”
花璃站在那裡,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她沒有大哭,只是怔怔地流著淚,像是被人把心底最深處的東西翻了出來,晾在光底下,又疼又茫然。
玄清帝沒再說什麼,轉身回到案後,重新拿起筆。
花璃站了很久,最後擦了擦眼淚,深深福了一禮,退了出去。
氣運珠在她識海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花璃,他剛才說的那些話……也太狠了,直接把沈敘白的底給揭了。”
花璃走在迴廊上,雨後的空氣溼漉漉的,她的聲音也溼漉漉的,“可他說的是實話。我就是等他這句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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