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璃送走玄清帝,站在廊下望著他的背影沒入夜色。月光清冷冷的,他走得並不快,廣袖被夜風吹起又落下,像一片淡而遠的雲。
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那裡跳得有些快。
“氣運珠。”她在心裡喚了一聲。
“我在呢。”氣運珠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看熱鬧的揶揄,“怎麼,心動了?”
花璃沒接它這茬,只道:“三日後進宮,你都準備妥當沒有?承乾殿那邊,有沒有什麼我該留意的規矩?”
氣運珠“嘖”了一聲:“你這人,剛跟人你儂我儂完,轉頭就盤算起這些了。”
“不然呢?”花璃轉身往回走,語氣淡淡的,“情歸情,路歸路。我要想在後宮站穩腳跟,總得先把這宮裡的門道摸清楚。”
氣運珠歎服:“成,我幫你盯著。你只管安心當你的準娘娘。”
花璃沒再說話,只抬頭望了望天邊那輪將圓未圓的月亮。
這一局,還沒到收子的時候。
第二日,訊息便傳遍了京城。
安遠侯和離的侯夫人,被陛下看中,要娶進宮了。
滿城譁然。
茶館裡、街市上,到處都有人在議論。有人說慕容婉命好,離了狼窩又進了福窩;有人說陛下這是趁人之危,不太厚道;也有人說沈敘白活該,好好的媳婦不珍惜,如今被人搶走了,怨得了誰?
沈敘白在府裡聽到訊息時,正在喝悶酒。
酒杯“啪”地摔在地上,碎了個四分五裂。
“慕容婉……嫁給皇帝?”他臉色鐵青,牙咬得咯咯響。
他忽然想起春獵那日,皇帝賞賜裡那些給女眷的東西;想起慕容婉從宮裡回來時換了一身衣裳;想起皇帝忽然下旨讓他回京……
原來如此。
原來他們早就勾搭上了。
沈敘白猛地站起來,就要往外衝。守在門口的侍衛一把攔住他:“侯爺,老太君吩咐了,您不能出府。”
沈敘白掙扎了幾下,到底掙不過,被推了回去。他癱坐在地上,仰頭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好得很!”他一邊笑一邊拍著地面,“慕容婉,你夠狠!你夠狠!”
守在門外的侍衛面面相覷,都搖了搖頭。
這位侯爺,怕是真瘋了。
三日後,宮裡的車駕到了丞相府。
花璃拜別了父母。丞相夫人拉著她的手,眼淚汪汪的:“婉兒,進宮之後要好好照顧自己。陛下待你好,你就好好跟人家過日子。要是受了委屈,就捎信回來,爹孃豁出這條命也要給你撐腰。”
“知道了,娘。”花璃抱了抱她,“您和爹保重身子,女兒會常回來看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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