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趕過來看了飄飄的情況,表情很不好看,“孩子的腸胃太弱了,藥物刺激都扛不住,這段時間只能靠營養液,什麼食物都不能喂,尤其油膩辛辣的。”
顧離炎胸膛一陣窒悶,目光落在飄飄瘦小的身上,五歲,女兒才五歲,胃就已經壞成這樣了。
身上那些傷也是,醫生說她的身體狀況遠低於同齡孩子,得慢慢養,急不得。
飄飄聽完,小臉皺巴巴的,悶悶開口,“飄飄不能吃東西嗎?”
她委屈的摸摸乾癟的肚子,“我好想吃一頓白米飯,我都不知道白米飯是什麼味道。”
在組織里,她吃過最好的就是玉米、紅薯,偶爾有面條,但那也是出色完成任務之後,才能得到小小一碗。
所有人都告訴她,組織很窮,外面的東西很貴,她得拼命偷,才養得起自己。
顧離炎身體繃得很緊,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這五年,你一口白米飯都沒吃過?”
“飄飄見過叔叔阿姨們吃,”飄飄擦了擦嘴角,語氣裡帶著羨慕,“他們吃的可香了,但是不讓飄飄吃,說吃胖了偷東西會被抓住。”
病房裡安靜了,所有人都難受死了。
那些軍人和醫生,什麼場面沒見過,可看著這麼小一個孩子,說出這樣的話,每個人的眼神都心疼。
飄飄不懂,她只是歪著頭看他們,不明白為什麼大家都不說話了。
顧離炎額角的筋跳了跳,牙關咬得很緊,聲音壓得很低,“等爸爸帶你回京市,頓頓給你吃白米飯,還有紅燒肉,想吃多少吃多少。”
他以為飄飄會高興。
可是小女孩歪了歪腦袋,眼睛裡全是茫然,“紅燒肉是什麼?”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像是小錘子砸在他們的心頭。
飄飄看大家表情不對,認真想了想,小聲問,“紅燒肉是不是小狗身上的肉?”
顧離炎一驚,不知道飄飄怎麼會這麼想。
飄飄想到不好的回憶,聲音越來越輕,“飄飄以前在外面撿了一隻小狗,它每天陪我睡覺,陪我玩,可是才養了一年,就被組織的人帶走了。”
她低下頭,手指揪著被角,“臨貪爸爸吃了一半,其他叔叔吃了一半,小狗就沒了。”
沒有人接話。
顧離炎知道那隻小狗對飄飄意味著什麼,在那樣的日子裡,那是她唯一的夥伴,唯一會靠近她、不嫌棄她的活物。
五歲的孩子,親眼看著夥伴被吃掉,還要安慰自己那是正常的。
顧離炎的心臟痛的厲害,像是要爆炸了一樣,他緊繃的青筋跳動,“小狗不是紅燒肉,飄飄別擔心,爸爸不會做任何讓你不開心的事!”
飄飄仰起小臉,她雖然瘦,頭髮也枯黃,可是那雙眼睛總是亮亮的,還沒有到換牙期,兩顆虎牙尖尖的,看起來和其他小孩沒什麼區別。
只看飄飄的外表,誰都以為這是個愛裡浸泡長大的小女孩。
“爸爸……”
飄飄大大的眼睛看著顧離炎,聲音很輕的說,“飄飄會很乖,會很聽話,不會給你惹麻煩,吃的東西也很少,如果你真的決定養飄飄,可不可以不要丟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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