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心裡翻江倒海，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那套看著特別糙的控火法子，掌門居然一眼就看出了門道。
清虛真人緩緩說道：“用雷火煉丹，本來就是丹道里非常險的一招，搞不好就把自己炸死了。你用帶毒的東西去平衡雷火，不光解決了靈根打架的問題，還誤打誤撞，正好符合一些高階丹方的路子。你這套糙辦法，如果放在功法修煉上那是大隱患，但放在煉丹上，反而成了獨一份的‘火種’。我之前只盯著你的靈根天賦，現在看來，你在煉丹這條路上前途不可限量。”
林凡深吸一口氣，把心裡的驚濤駭浪硬壓下去，低聲又誠懇地說：“掌門，什麼都瞞不過您。”
他不再藏著掖著了，在元嬰期的大佬面前，遮掩就是自取其辱，也對不起人家這份看重。
清虛真人微微點頭，眼裡閃過一絲滿意。他欣賞林凡這股能馬上冷靜下來的勁兒。一般人被點破這種秘密，不是慌得不行就是樂得發瘋，能像林凡這樣瞬間穩住、大大方方認了的，真不多見。
“根據這些情況，我要是沒猜錯，你小子肯定是撞上大機緣了。”清虛真人揹著手，目光像穿過了牆壁，看向很遠的地方。
林凡心裡一緊，在元嬰期面前他就像沒穿衣服的小孩，只要掌門動個念頭，他就灰飛煙滅了。
看林凡緊張成這樣，清虛笑了笑：“林小友，別緊張，你得的機緣是你該得的，我肯定不會去翻你的底。”
清虛接著說：“要是誰都像天權峰那樣，看到晚輩有機緣就搶，那我們青雲門還怎麼混得長久？”
他的聲音突然沉下來，帶著宗師該有的威嚴和感慨：“修仙界弱肉強食沒錯，可要是一個宗門連自己弟子的機緣都搶，那跟魔頭老巢有何區別？人心一散，根基就爛了。”
他轉過身，重新看著林凡，那種壓迫感沒那麼強了，反倒多了幾分難得的和善：“你在雜役院六年沒人管，卻能自己悟出雷毒平衡的法子，還在煉丹上另搞一套。這不光是靠機緣，更是靠你自己的韌勁和悟性。機緣只是種子，你才是讓種子發芽的土。”
林凡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但一點不敢鬆懈，恭恭敬敬地說：“弟子明白。掌門您言重了，要不是您今天出面，我早被天權峰捏死了，還談什麼機緣。”
“機緣也好，天賦也罷，最後都得落在‘人’身上。”清虛真人袖子一甩，靜室裡的竹影都跟著晃了晃，“烈陽心術不正，但也修道幾百年了，他看不透你丹道潛力的價值，只覺得你是威脅，這就是格局的差距。而你——”
他頓了頓，目光跟火炬似的：“你得記住，煉丹和打架不一樣。雷毒拿去打架，只是一時的利器；用在煉丹上，才是長遠的根基。你體內那特別的‘雷毒火種’，要是用來煉丹，不光能煉出一般丹師不敢碰的四階丹藥，‘雷罡丹’、‘蝕骨丹’，還能用毒來提純藥材，用雷來凝丹，闖出一條前人沒走過的路。”
林凡心裡大受震動，他以前研究煉丹，更多是為了方便，從沒想過能提到這麼高的高度。掌門這番話，像給他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弟子……受教了。”林凡真心實意地說。他明白了，掌門今天叫他來，表面是擺平事端，其實是要把他真正納入宗門的未來裡，而煉丹這條路，或許正是他避開天權峰正面打壓的一條溪路。
“你既有機緣，那便更要懂得藏鋒。”清虛真人的語氣重新歸於平淡，卻字字如鑿，落在林凡心間，“《雷獄毒典》，你可研習。但其中關於丹道的章節，你需格外留心。三月之後，看你能否煉出一爐上品四階丹藥。”
他指尖凝起一點靈光，並非射向林凡，而是懸停在兩人之間的空處。靈光緩緩散開，化作一幅模糊的丹方虛影。
那虛影之上，並非尋常丹方記載的靈草仙藥，而是幾味形態奇特、通體纏繞著細微電蛇的礦石與根莖，散發出一種既狂暴又內斂的雷電氣息。
“此乃‘蘊雷丹’的古方。”清虛真人緩緩解釋，“本是上古雷修用以溫養雷靈根的輔助丹藥，因煉製難度極高，且對丹火要求苛刻，早已失傳。你可用它試手，不必追求成丹率，重在體會雷毒之力在丹爐內的流轉、平衡與融合。”
林凡凝視著那幅丹方虛影，只覺其中蘊含的意境與自己體內的雷毒靈力隱隱共鳴。那並非簡單的藥材堆砌，而更像是一種力量的構建圖譜。
“這是老朽對你入門的考驗。”清虛真人的聲音陡然轉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丹成之日，你便正式成為老朽關門弟子，屆時，烈陽再想動你，便需掂量掂量，對你自己安全會大大提高。”
最後這句話，平淡中透著凜然的殺伐氣。林凡知道，這是掌門給予他的最堅實的護身符，也是一條必須走通、絕無退路的修行之徑。
“弟子定不負掌門厚望！”林凡鄭重重申，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去吧。”清虛真人袖袍輕拂，靜室的門無聲開啟。
林凡再次行禮，退出靜室。
門外，沈芸靜靜站著，見他出來，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但眼神深處仍帶著一絲擔憂。她走上前，低聲道：“林師弟，掌門他……”
“掌門恩重，我已明白。”林凡打斷她，語氣平靜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沈師姐，我們回玉環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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