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芸腳步一頓，回頭看他，山風把她鬢角的幾縷碎髮吹得有些亂。
“怕啊，怎麼不怕。”她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點自嘲，“我當時腿都在抖，手心全是冷汗。你沒看見烈陽真人那眼神——像是要把我連魂兒一起凍碎了。”
她轉過頭，望著前方連綿的青雲山脈，語氣漸漸沉下來：“但我更怕……沒有你，玉環峰就這麼完了。”
“我們玉環峰現在什麼光景，你也清楚。峰主常年閉關，峰裡年輕一輩就我和丁寒師兄，周若雨師姐三個築基，剩下全是煉氣期的小師弟師妹。往年大比，我們都是陪襯，被人當空氣。可你不一樣，林師弟。”
她終於又看向林凡，眼神認真：“你從雜役院殺出來，我是一步步見證你成長起來的，一劍敗趙良，再敗莫強，連老許那種築基後期大圓滿都被你逼得用了禁術。你讓我們玉環峰的人看到了希望。”
“我護著你，不是單單講情誼。”沈芸坦然道，“我也是在護著玉環峰的未來。要是你就這麼被天權峰明著打壓、暗著弄死，那以後誰還敢來我們峰？誰還會把我們當回事？今天我不站出來，下次天權峰要對付的就是我，或者是周若雨師姐，甚至是那些小師弟小師妹。”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再說……掌門既然最後肯出面，就說明宗門規矩還在。我賭這一把，賭贏了，玉環峰能喘口氣；賭輸了……”她抿了抿唇，“大不了陪你一起…..總比眼睜睜看著玉環峰徹底淪為笑柄強。”
林凡沉默了片刻，心裡五味雜陳。
“沈師姐，”他開口，聲音平穩而清晰，“這份情，我記下了。我不會讓玉環峰的兄弟姐妹失望的，這次五峰比武必須拿第一。”
沈芸怔了怔，隨即笑了，這次的笑容輕鬆了許多，像卸下了什麼擔子：“嗯，你能平安回來，還能得掌門青眼，我這趟就不算白冒險。不過——”
她忽然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帶著點促狹：“你可得爭氣點。掌門讓你三月內煉出上品四階丹藥，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要是到時候你搞砸了，別說天權峰，我們玉環峰自己人都得急眼。”
林凡也笑了，眼底卻是一片堅定：“放心，不會砸的。”
“那就好。”沈芸收回身子，重新望向遠方玉環峰的輪廓，語氣輕快了些，“回去我先把庫房那點家底翻出來，雖說這些年峰裡窮得叮噹響，但總歸攢了些年份尚可的輔藥。至於主藥……”
她秀眉微蹙，顯然在為最難搞的幾味材料發愁：“蘊雷丹所需的‘驚雷根’、‘赤霄鐵’這類帶雷屬性的天材地寶，我們峰裡可沒有。往年連三階丹藥都少見，更別說四階了。”
正說著，前方雲靄散開，玉環峰的輪廓已清晰在望。峰門處一道明綠色身影正焦急踱步，正是蘇小小。她一見遁光臨近，立刻飛身迎上，落地時帶起一陣香風。
“沈師姐，林大哥，你們沒事吧？”蘇小小三兩步衝到近前，臉上滿是擔憂，目光在林凡身上來回掃視，確認他無恙後才鬆了口氣，隨即叉腰瞪向沈芸氣鼓鼓道：“哼，你們膽子夠肥了啊，敢跟天權峰硬頂？要不是掌門及時現身，我看你們怎麼辦！”
蘇小小哼了一聲，卻沒再追究，轉而一把拉住林凡的胳膊，語氣急切：“快跟我說說，掌門怎麼說的？是不是要收你為親傳弟子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行！天權峰那幫傢伙，這下臉都綠了吧！”
她這性子，倒讓方才凝重的氣氛沖淡了不少。林凡任由她拉著，感受到她掌心傳來的溫熱與毫不掩飾的喜悅，心中那點五味雜陳，漸漸化作了更踏實的暖意。
“掌門讓我三月內煉出一爐上品四階蘊雷丹。”林凡簡略道，“成，則拜入掌門門下得到他的庇護，不成……”
“不成，我便繼續做玉環峰的一名普通弟子，但天權峰的刁難，絕不會就此止步。”林凡將話補完，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韌勁。
蘇小小一聽，頓時急了，拽著他胳膊的手緊了幾分：“什麼叫普通弟子！林大哥你這麼厲害，那破天權峰誰放在眼裡了？四階上品丹藥……那得有金丹期神識和靈力，才能勉強煉製的嗎？三個月，這、這也太為難人了！”
她這急吼吼護短的模樣，倒比沈芸方才的坦然更顯真切。
沈芸在一旁忍不住“噗嗤”一笑，伸手點了點蘇小小的額頭：“小傻瓜，掌門既然開了口，自然是有把握林師弟能做到。況且這蘊雷丹是雷修聖藥，尋常丹王用普通丹火也煉不出十分功效，林師弟的雷毒火種卻是天生的契合。對吧，林師弟？”
林凡點頭，神識沉入玉簡，那幅蘊雷丹的丹方虛影再次浮現腦海。藥材難尋是真，但更大的難點在於對雷毒之力的精微掌控。上品四階丹藥想煉成，這絕非易事。
“藥材是首要難關。”林凡沉吟道，“驚雷根、赤霄鐵……這類雷屬天材地寶，恐怕要去‘雷鳴峽谷’或者交易坊市碰運氣。只是……”
玉環峰的山風帶著幾分涼意，吹散了三人之間的沉默。蘇小小還攥著林凡的胳膊，眉頭擰成一個結，顯然還在消化“三月煉四階上品”這個近乎苛刻的條件。
“雷鳴峽谷……”沈芸沉吟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微微一亮，“等等，我記得去年丁寒師兄提過，他有個舊識在清風谷做執事。清風谷兩年一次的拍賣會，偶爾會出現一些稀罕的雷屬材料。”
“林師弟，你可以去試試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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