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青雲門,天權峰大殿之上。
烈陽真人面前的香爐青煙斷了。那枚傳訊玉簡上的裂紋已經蔓延到第五道,意味著那邊已經徹底失去了毒手老七的訊息。
“死了。”烈陽真人緩緩放下茶杯,聲音平靜得可怕,“連毒手老七都折了。這林凡……到底還有多少底牌?”
“真人,連莫老七金丹初期都不是林凡的對手,可想而知林凡身上有多少寶貝。”莫強道。
老許在一旁,他只剩下一隻手,另一隻手已經被林凡的毒靈根毒素所廢。
“真人,我們該怎麼辦?我們已經被掌門責令閉關一年,不準離開天權峰,現在也拿他沒辦法。”
烈陽真人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杯,指腹在杯沿上緩緩摩挲,目光落在殿外那片被秋霜染得枯黃的山林上,半晌才收回視線,掃過跪在下首的莫強和老許。
“拿他沒辦法?”烈陽真人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溫度,只有一種被冒犯後的陰鷙,“你們倒是把自己的無能說得理直氣壯。”
莫強額頭滲出冷汗,伏得更低了些。老許咬著牙,獨臂撐在地上,沒敢吭聲。
“閉關一年,是掌門的法旨,我自然不會違逆。”烈陽真人站起身,袍袖無風自動,殿內的燭火齊齊矮了一截,“但誰告訴你們,只有走出天權峰才能收拾他?”
他轉身,從案几上取起一枚金色的符令,指尖在上面輕輕一敲。
“青雲門五峰,丹藥、靈材、功法傳承,哪一處的調配不經過各峰長老的手?林凡要走丹道,那就讓他走。只是從今日起,玉環峰遞交的任何一份丹藥採購清單,全部駁回。宗門丹閣那邊,我會知會一聲,凡涉及四階以上丹方、雷毒屬性的輔藥,一律不得售予玉環峰。”
莫強愣了一下,抬頭道:“真人,這……掌門那邊會不會……“
“掌門在意的是宗門大局,不是玉環峰一個邊緣分支的死活。”烈陽真人冷冷打斷,“我已經聽說林凡得雲崖子青眼、幫他煉成九竅雷心丹的事,掌門知道未必高興,你別看掌門嘴上說得很好聽,要是林凡煉製不出蘊雷丹,到時候對他又是另一番態度。”
“掌門為什麼一定要林凡煉製蘊雷丹?”
“哼,這個宗門基本沒人知道,掌門也有一條雷靈根。”
殿內陡然一靜。
莫強和老許同時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掌門清虛真人修的是正宗的青雲劍訣,一身清氣浩渺,數百年來從未有人聽說他身負雷靈根。
烈陽真人似乎很享受他們這副表情,重新坐回案後,端起那杯涼茶抿了一口,才不緊不慢地開口:“五百年前,掌門還是清虛師弟的時候,曾因一條變異雷靈根險些走火入魔。後來雖強行壓下了靈根異變,改修青雲正統,但那條雷靈根從未真正消失,只是被封印在丹田深處。”
他指尖在案几上劃了一道,像是在剖解一個埋了六百年的秘密:“蘊雷丹,本就是為他準備的。此丹能溫養雷靈根本源,若他能借林凡之手煉成上品蘊雷丹,便有機會在不傷及道基的前提下,將那條沉寂了五百年的雷靈根徹底化入自身功法,屆時……”
他沒有說下去,但莫強和老許都聽懂了。屆時,清虛真人的修為將再進一步。
“所以掌門才會親自出面保林凡。”老許獨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不是因為惜才,是因為林凡手裡有他想要的東西。”
“不錯。”烈陽真人冷笑,“一個雜役院出來的棄徒,憑什麼讓掌門屈尊降貴?說到底,不過是一枚棋子罷了。棋子有用時,掌門護著他;棋子沒用時,或者被別人搶走時……”
“一個雜役院出身的弟子,一去到清風谷就受到雲崖子的青睞,你以為掌門心裡就沒有芥蒂?要是留在自己宗派還好……”
烈陽真人端茶的手停在唇邊,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光。
“若他真的離開青雲門,投入清風谷或者北冥散人門下……”他緩緩放下茶杯,瓷器與石案相觸,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那青雲門還白白流失了一枚能煉製五階丹藥的天才。更重要的是——”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著玉環峰的方向,聲音壓得極低:“蘊雷丹的丹方,是青雲門的秘傳。若林凡叛宗,這丹方便有可能外流。掌門苦心封印五百年的雷靈根秘密,也將隨之暴露。到那時,其他宗門的大能們會怎麼看?一個連自家弟子都留不住、連宗門秘傳都守不住的掌門,還配不配坐這把椅子?”
強倒吸一口涼氣:“真人意思是,掌門表面上護著林凡,實際上……也在防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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