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微微點頭：“你的氣息更穩了，修為也進了一步。”
“不只是修為。”林凡從百寶袋中取出那驚雷根和赤霄鐵，“最重要的兩味主藥我帶回來了，其他輔藥不難弄到，現在只差一件事——”
他看向丁寒：“我需要一個不被打擾的地方，閉關一段時間來恢復我受損的根基，最多十天，至於其他輔藥等我好後，我再去湊齊。”
丁寒點點頭。
“玉環峰後山的潛龍澗，你之前用過的地方，煉丹跟修養最好的地方，沒人敢進。天權峰的人雖然盯得緊，但不敢公然闖我玉環峰的地界。”他拍了拍林凡的肩膀，力道很重，“走吧。沈芸和小小還在等。”
兩人化作遁光，朝青雲門方向掠去。
暮色四合，遠山如黛。
林凡跟在丁寒身後，望著前方那片越來越近的青雲山脈，心中那股壓了許久的戾氣終於緩緩沉澱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
潛龍澗的瀑布聲隔著老遠就聽得見了，水霧撲在臉上，帶著久違的、屬於玉環峰的涼意。
丁寒在前頭落下遁光，撥開遮住洞口的藤蔓，露出裡頭那座沉寂多月的赤銅丹爐。爐壁上還留著上次煉丹時濺上的藥漬，此刻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這地方，我讓沈芸布了三層禁制。”丁寒屈指一彈，一道青光沒入巖壁，那些原本隱而不發的禁制陣紋次第亮起，又在確認了丁寒的氣息後緩緩隱沒，“天權峰的人就算把玉環峰翻過來，也找不到這兒。”
林凡跨進洞內，腳踩在熟悉的青石板上，發出輕微的迴響。他環視一週，目光在丹爐、藥櫃、還有角落裡那張他曾經躺過的石床上停留了片刻，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多謝丁師兄。”
“謝什麼。”丁寒走到藥櫃前，從最底層的抽屜裡摸出個玉盒，開啟，裡面整齊碼著十幾株散發著淡藍色熒光的草藥，“這是“凝魂草”，我早年攢下的，對修復神識損傷有奇效。你這次回來，氣息雖然穩了，但識海里的裂痕沒那麼容易平復。”
林凡接過玉盒，指尖觸到草葉的瞬間，一股清涼的生機便順著指尖蔓延開來。他心頭一暖，鄭重地將玉盒收進懷中。
“沈芸和小小呢？”
“沈芸去外事堂交涉了，這是第七趟。”丁寒語氣平淡，但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小小在峰口練劍，順便盯著天權峰的動向。我讓她們別來打擾你，這十天，你只管閉關。”
林凡點了點頭，走到丹爐前，伸手按在爐壁上。熟悉的觸感傳來，爐內殘留的丹火氣息與他體內的雷毒靈根隱隱呼應。
他閉上眼，神識鋪開，將整個潛龍澗籠罩在內——禁制完好，靈氣充沛，最重要的是，這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
“丁師兄，這十天，若有天權峰的人來犯……”
“交給我。”丁寒打斷他，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語氣篤定，“玉環峰的地界，還沒到任人拿捏的地步。就算烈陽真人親自來，我也要問問他，青雲門的規矩，是不是他天權峰一家說了算。”
林凡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他知道丁寒不是逞口舌之快的人，這句承諾背後，是玉環峰所有人的決心。
他不再多言，走到石床邊盤膝坐下，從懷中取出那枚驚雷核和赤霄鐵，置於膝前。兩件寶物一左一右，散發出截然不同的氣息——驚雷核是狂暴的雷霆之力，赤霄鐵是沉穩的庚金之氣。兩種力量在狹小的空間裡隱隱相斥，卻被林凡體內的雷毒靈根巧妙調和。
“十日。”林凡低聲自語，閉上雙眼。
丁寒又看了他片刻，才轉身走出洞穴，在洞口重新佈下一層幻陣，然後盤膝坐在瀑布旁的巨石上，長劍橫於膝前，閉目養神。
暮色徹底沉了下來。潛龍澗裡只有瀑布的轟鳴和水霧的瀰漫，偶爾有幾隻夜鳥掠過，發出短促的啼鳴。
洞內，林凡的呼吸逐漸與瀑布的節奏同步。他先服下了丁寒給的凝魂草，清涼的藥力化作涓涓細流，滲入識海中那些細密的裂痕。
與養神丹的溫補不同，凝魂草的藥效更直接，像一場及時雨，澆灌在乾裂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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