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陽真人沒有動。
他就那樣站著，像一尊被時間遺忘的雕像，直到最後一絲天光也被暮色吞沒，殿內只剩下燭火投下的、不斷搖晃的影子。
許久，他緩緩抬起手，五指張開，又一根根收攏。
指節發出細微的咔嗒聲，像某種機關咬合的響動。
“清虛……”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語調裡沒有恨，沒有妒，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你用我數百年，鎮守天權峰後山，讓我替你擋住所有髒活累活。你坐在大殿上受人朝拜，我蹲在暗處替你咬人。”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案几上那堆茶杯碎片上，忽然笑了。這次的笑聲很短，像刀刃劃過骨頭時發出的那種聲音。
“可你忘了一件事。”
“棋子待久了，也會想看看棋盤外面的世界。”
------
幾天後，玉環峰。
沈芸坐在峰主的靜室裡，面前攤著一張採購清單，上面列著煉製蘊雷丹所需的輔藥名錄。清單旁邊，是宗門丹閣退回來的那封冰冷的公文——“玉環峰所請藥材，不符申領條件，駁回。”
丁寒站在她身後，面色沉靜，但攥著劍柄的手背上青筋隱現。
“三天了。”沈芸的聲音有些啞，“丹閣、藥庫、外事堂，全都駁回。連最普通的凝火晶砂都不肯批。林師弟不在，他們就開始動真格的了。”
丁寒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天權峰的手伸得長。各峰管事都收到了風聲，誰也不敢賣給我們。”
“那黑市呢？”
“黑市的價翻了三倍。而且……”丁寒頓了頓，”我懷疑天權峰在黑市也有人盯梢。我們一齣手買藥，訊息立刻就會傳到烈陽真人耳朵裡。”
沈芸手一撥，茶盞跳了起來，茶水濺了她滿手。她沒有擦，只是死死盯著那份被退回的公文，眼中燃著一股近乎絕望的火。
“林師弟也不知道什麼情況，到現在還沒回來，我們連給他備齊材料的資格都被剝奪了……這算什麼宗門？！”
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蘇小小推門而入，手裡捧著一個小包袱。她臉上還帶著跑動後的紅暈，但眼神卻比往日沉穩了許多。
“沈師姐，丁師兄。”她把包袱放在案几上，開啟，裡面是幾瓶丹藥和一小袋靈石，“我上午去了外門集市，用纏絲訣幫一個散修擋了一次仇家的追殺，他給了我這個。“
她從懷裡掏出一小塊暗紅色的樹皮，只有拇指大小，卻散發著一股濃郁的雷屬性氣息。
“雷紋樺樹皮。”丁寒瞳孔微縮，“四階輔藥，煉製雷系丹藥時能穩定藥性。這東西市面上早就斷貨了。”
“那個散修說，他手裡還有兩株腐骨草，但要價很高。”蘇小小咬了咬唇，“我問他能不能賒賬，他說……除非有玉環峰的人擔保。”
沈芸盯著那塊雷紋樺樹皮，忽然笑了。那笑聲又輕又澀，像枯葉在風中碎裂。
“擔保……我們連自己都保不住了，拿什麼給別人擔保？”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天權峰方向那片沉沉的黑暗。夜風吹亂了她的頭髮，也吹冷了她眼中的火。
“丁師兄，明日你去一趟外事堂，再試試。我就不信……整個青雲門，真的沒有一個人敢賣給我們一顆藥材。”
丁寒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他知道，沈芸這次去，大機率還是會碰壁。
。路無投走己自凡林，糧斷底徹峰環玉讓要人真烈。的格真了是，衍敷是不鎖封的峰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