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在古傳送陣前,獨自一人轉身面對清虛真人的女人。鎖魂釘穿透她神魂的瞬間,她甚至沒有發出一聲慘叫——只是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嘴角帶著笑,像是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
“走。”她說。
然後傳送陣的光吞沒了他們,她留在了原地。
從那以後,再沒有任何關於她的訊息。清虛真人對外宣稱憐月“叛宗伏誅”,但林凡知道——鎖魂釘封印神魂,肉身煉為人傀——她還活著。以一種比死更痛苦的方式,活著。
“林凡哥哥?”蘇小小仰起臉,看到他表情變了,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安,“你……你怎麼了?”
林凡深吸一口氣,將眼底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他不能在小小面前失控——她是憐月從小帶大的,如果連他都崩了,小小就真的沒有依靠了。
“我沒事。”他重新揉了揉她的頭髮,聲音比剛才更沉了一些,“你說得對,我們把憐月長老救出來。”
蘇小小用力點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但這次不是抽泣,而是那種憋了太久終於找到出口的釋放。她把臉埋進他懷裡,肩膀微微顫抖。
林凡任由她哭,沒有說話。
窗外,寒潭的水面映著夕陽,波光粼粼。竹葉上的薄霜在餘暉中泛著淡金色的光。
過了好一會兒,蘇小小才止住眼淚,從他懷裡抬起頭,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鼻尖紅紅的。
“林凡哥哥,你答應我的。”
“嗯,答應你。”
“說話算數。”
蘇小小吸了吸鼻子,忽然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那你要快點變強哦。小小也要變強——等小小變強了,就能幫你一起救師傅了。”
林凡的眼眶微微發熱。
他忽然意識到——蘇小小不是需要被保護的花。她從憐月長老那裡繼承的,不只是太古寒脈的殘紋,還有一種骨子裡的倔強。
她要的不是躲在他身後等救援。
她要的是——並肩作戰。
“好。”林凡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們一起。”
從竹屋出來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寒潭邊的霧氣比白天更濃,月光被遮擋得只剩一層朦朧的光暈,灑在水面上,像碎了一池的銀子。
林凡站在竹屋外的石階上,沒有立刻離開。
他翻手取出一枚空白玉簡,將剛才蘇小小說的話——關於“看到金丹裂痕”、“紫色線在變亮”——全部記錄下來。這不是閒筆,這是他日後研究太古寒脈的第一手資料。
更重要的是,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蘇小小能“看到”他金丹本源的裂痕。
那她能不能“看到”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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