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角石壇比清虛畫的還大一圈。八根黑石錨柱沿壇沿等距豎立，柱身刻滿土黃色鎖符，每根柱頂石盤中央凹坑裡蓄著一汪暗紅漿——那是被抽了三百年的龍族本源，正順著符路往地底最深處流。壇心地面嵌著一塊半人高的骨板，板面蝕刻的紋路和玄土宗令牌背面一模一樣：山、線、圈。
蘇小小蹲在最近一根錨柱旁，右眼靈光幾乎淌到顴骨：“第一柱，原符是“引·地脈上行”，翻法——把第三橫符尾從順勾改成逆回，再壓一道龍息封邊。你本源裡那三成“熱”正好當封邊火。”
林凡走到柱前，掌心按上石盤。
暗紅漿一觸即沸。九成匹配的本源讓錨柱毫無排斥，鎖符像活蛇般在石面蠕動。他逼出一絲紫黑帶暗紅的靈力，順著第三橫符尾緩緩倒描——符路每改一寸，柱身土黃光就暗一分，暗紅漿液的流向從“朝下”擰成“迴旋”。
第一柱，成。
壇底地脈搏動輕了半拍。
第二柱在對角。蘇小小貼過去報符路，林凡改。第三柱、第四柱。到第五柱時，異變起來了。
壇心骨板猛地一震，圈形符紋亮起濁黃光。整間壇室的地突然往下沉了半寸——不是塌，是管道深處有什麼東西感知到錨柱被逆，動了。
“它醒了。”憐月背抵壇沿，暗金脈絡全開罩住三根未改的錨柱，“最後三根快改，鎖沒合完之前，它沒法把抽吸力轉到地表。”
第六柱。林凡掌根壓在石盤上，逆符描到最後一筆，柱身“咔”地裂出一道細紋——錨柱本身在老化，三百年承壓到極限，改符的震動幾乎把它撐碎。
第七柱剛改到一半，骨板中央的圈形符紋炸開。
不是光，是聲音。一股直接撞進識海的龍吟，沒有音調，只有重量，像整座北冥的地層同時壓上眉心。蘇小小悶哼一聲捂住右眼，窺道之眼被衝得靈光潰散；憐月膝彎一軟單膝跪地，龍文脈絡被震得縮回經脈裡。
林凡咬破舌尖，暗紫本源全開，冰火雙屬劍意在體表凝成一層紫黑膜，硬扛住識海衝擊。他手指沒停，把第七柱最後一筆逆回描完，石盤“嗡”地鎖死。
只剩第八柱。
壇心骨板徹底亮了。暗紅漿從八根柱頂凹坑同時騰起，匯成一股朝林凡撲來的本源浪頭——寢龍心核隔著地層在搶錨柱控制權，它要強行把第八柱的符路掰回“引”。
浪頭撞上林凡胸口的瞬間，逆鱗自動泛起紫金膜。九成匹配的本源讓浪頭沒傷他，反而像兩股同色水流撞在一處，彼此撕扯。
“第八柱符形！”他吼。
蘇小小撐起身子，右眼勉強聚光：“雙迴環，逆中套順！先逆外圈，再順內芯——清虛怕有人誤改，把真符藏在套層裡！”
林凡閃到最後一柱前，一手按盤，一手並指。外圈逆符三息描完，內芯順紋跟上。暗紅本源浪頭被鎖符咬住，在柱頂打了個旋，猛地倒灌回壇心骨板——
八柱齊鎖。
八角石壇同時一沉，壇面所有土黃鎖符盡數轉為暗紫色，八道迴旋靈流在壇沿咬合，結成一隻倒懸的靈力漩渦，把地脈抽吸力死死箍在管道深處。
地脈心跳，停了。
不是消失，是被關進了壇底閉環。整座玄巖山地底忽然安靜得只剩三人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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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小癱坐在地，右眼淌下一行淡金血絲——窺道之眼過載。憐月慢慢把龍文脈絡放出來，指尖還在抖：“鎖成了。但錨柱裂了三根，最多撐……四十天。”
林凡收回按在第八柱上的手，掌心被石盤燙出一圈紅痕。他低頭看壇心骨板，圈形符紋已經暗下去，但板面最底下浮出一行極細的字，不是刻的，是靈力烙進去的——清虛的字。
“後至者封壇畢，可揭此板。板下是土伯留脈處，取一縷，可通寢龍之息。”
“土伯留脈。”蘇小小揉著眼湊過來，“他指黑袍人那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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