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撤了。
林凡把骨板推回原位，斷影劍歸腰。三人沿廢棄支道往上，身後八角壇的暗紫漩渦穩穩轉著，像一顆被按進地底的、不屬於任何人的心臟。
“下一步？”出洞時憐月問。
“回霜落關。給北冥散人傳訊，鎖壇撐四十天，夠他出關。然後——”林凡摸了摸丹田側脈裡那縷灰白土伯脈，“等它告訴我們，龍殞之心從哪條縫進去。”
風從斷崖缺口灌進來，帶著北冥荒原特有的、鐵鏽混寒泉的氣味。坑底數十個洞口靜靜張著，像一整副剛被拔掉插銷的鎖。
回霜落關的飛劍只飛了半日，丹田裡那縷灰白脈就變了。
不是漸變。是像一根繃了三百年的弦突然被撥了一下——林凡握劍的手猛地一僵，飛劍靈力失衡，往左歪了半丈。蘇小小和憐月同時被慣性甩得離座半寸。
“五成。”他吐出兩個字，掌心死死按住小腹側脈。
灰白氣絲在丹田側脈裡瘋狂扭動，每一扭都對應地層深處一次重擊。不是心跳了，是啃噬——寢龍心核在咬封巖。
“鎖壇撐不住四十天。”憐月龍文脈絡鋪開掃下方地脈，臉色立刻沉下來，“玄巖山方向的地脈搏動頻率翻倍。錨柱裂了三根，閉環在漏。漏得很快。”
蘇小小右眼還沒養好，靈光只能撐三息，勉強看了一眼林凡側脈：“土伯脈被反向灌了。它醒到五成，單向感知通道變成雙向——它不只能定位我們，還在往這縷脈裡注龍氣，想順著脈把你體內本源當跳板拽進地底。”
林凡咬牙，暗紫本源在側脈外纏了三層，把灰白氣絲死死箍住。箍住的瞬間，一股灼到骨縫的熱意順著經脈反衝胸腔，逆鱗紫金膜自動浮出表皮擋了一輪。
“十二天。”他鬆開按腹的手，指節發白，“最多十二天，封巖破。散人閉關沒那麼快出——靠不了他了。”
飛劍調頭。
不回霜落關。直接向北冥最北、龍殞之地的地表裂口去。
清虛絹書裡那道“深不可測”的裂，林凡此刻就站在它邊上。
裂口寬約七丈，邊緣岩層不是斷的，是融的——像被極高溫度從內部煮軟再拉開，斷面覆滿細密暗紅龍鱗晶，踩上去每一步都發出脆響。裂縫沒有底，龍文脈絡探下去百丈便被本源洪流衝散，憐月搖頭：“底下就是寢龍心核的封巖腔。壇鎖漏了之後，所有倒灌壓力都往這口子聚。”
蘇小小攤開手札續冊，翻到清虛三十年前那頁邊注，指尖點著“裂中有聲如心跳”旁邊一個極小的附圖：裂口東壁第三道鱗晶稜脊內嵌著一條豎槽，槽形與玄巖山骨板圈符完全一致。
“清虛留了進腔的路。不是從底下挖，是從裂口側壁的槽往下開——他當年用龍文脈絡反向刻的降通道，只在龍族同源本源跟前顯形。”
林凡走到東壁，掌心按上第三道鱗晶稜脊。
暗紫本源一注，巖面無聲溶出一道僅容一人側身的豎槽，內壁滑如凍脂，每隔七步嵌一枚骨釘，釘頭刻著清虛手書的短符——全是鎮脈用的“逆”字變體。通道往下，涼意先至，再往下是熱，冰火交替，和林凡本源裡的雙屬性同頻共振，走起來竟比平地省力。
“我下去。你們在上面。”
“不行。”蘇小小把冊子塞進懷裡，右眼重新逼出靈光，“降通道每枚骨釘的符路要有人認。清虛的鎮符隔二十年會偏一次韻，偏了不調，通道會在半途合死。”
“那一起。”
憐月已經把短刃咬在齒間，暗金脈絡纏上腕骨：“龍文脈絡封地脈節點。通道要是被寢龍從外面擠塌，只有我能撐開三息。”
降通道走了約兩百丈，骨釘符色從土黃全變成暗紅。
第七枚釘開始偏韻。蘇小小伸手按住釘頭，右眼靈光貼著符紋走一遍，指尖順著偏掉的那一筆輕輕一抹——釘身嗡地歸正，通道壁不再往內收。她抹完這一下，鼻樑滲一層細汗。
“再往下，釘符偏得會更狠。清虛算過，到腔頂最後一枚釘，韻偏七成，得現場重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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