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傳來一陣翻東西的聲音，然後是王管事那特有的、像是含著一口痰的聲音：“誰啊？”
“王管事，是我，林凡。”
門吱呀一聲開了。王管事披著一件皺巴巴的外袍，頭髮亂糟糟的，眼睛半睜半閉，顯然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
他看到林凡，臉上的表情從睏倦變成了不耐煩：“什麼事？”
“王管事，我想明天請個假，下山一趟。”
“下山？下山幹什麼？”
“回家辦點事。”
王管事的眼睛眯了起來。他在雜役院當了這麼多年管事，別的不行，聞味兒的能力是一絕——不是聞飯菜的味兒，是聞“油水”的味兒。
他的目光在林凡身上轉了一圈，像一條老狗在嗅一塊骨頭，然後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條子不是白開的。”
林凡從懷裡掏出一塊下品靈石，放在王管事手裡，這是他的全部家當。
王管事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一塊下品靈石，又看了看林凡，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他大概沒想到這個最不起眼的雜役弟子能掏一塊靈石來。他把靈石掂了掂，往袖子裡一揣，臉上的表情從不耐煩變成了勉為其難的滿意。
“明天一早來拿條子。”王管事說完，咣噹一聲關上了門。
第二天天沒亮，林凡就去敲了王管事的門。王管事這回倒是沒有磨蹭，很快就開了門，遞過來一張蓋了紅印的條子，上面寫著“天權峰雜役林凡，因事下山，當日即回”幾個字。林凡接過條子，揣進懷裡，準備好後，就下了山。
青雲山腳下，坊市。
林凡用布條裹著頭只露出眼睛。
來到清河坊市，裡面已經熱鬧起來了。街道兩邊擺滿了攤位，賣丹藥的、賣法器的、賣靈草的、賣道符的，應有盡有。
吆喝聲、討價還價聲、爭論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了的粥。
攤販們大多是散修，修為不高，但做生意的手藝比他們的修為高多了。
看到一個穿著褐色麻衣短打的少年走過來，大多數人連招呼都懶得打——雜役弟子能有什麼油水？
林凡不急，他沿著街道慢慢走，一家一家地看，一邊看一邊在心裡估價。
他看到了賣聚氣丹的攤位，下品聚氣丹賣五塊靈石一顆，中品賣二十塊，上品賣八十塊。極品？整個坊市轉了一圈，一家賣極品的都沒有。
林凡心裡有了數。他找了一個僻靜的角落，把懷裡那顆深紫色的極品聚氣丹拿了出來——他決定先只賣一顆，三顆留著備用或者以後再說。丹藥拿出來的瞬間，丹香四溢，附近幾個攤販疑惑四處探頭。
林凡趕緊把丹藥分開包好，快步走到坊市最裡面的一家店鋪門口。
這家店鋪比外面的攤位大得多，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百寶閣”三個字，金字黑底，氣派不凡。
他推門進去，店裡冷冷清清的，只有一個白髮老者坐在櫃檯後面，手裡捧著一本書，正看得入神。
林凡正在四處張望。
老者看到林凡裹著頭巾這副窮酸樣，冷哼一聲：“不要看了，你買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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