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竹衝進院，一把薅住郭小花的旗袍領子，劈手就是兩個大耳刮子，打得郭小花腦袋往兩邊甩。
“郭小花！你騙婚騙到老孃頭上來了！哄著我閨女住你家，讓她懷孕，你不就是想著李丹懷孕了不值錢了？我告訴你，我是她媽！她就算懷孕，我也能把孩子給她打掉！”
王竹唾沫星子噴了郭小花滿臉，嗓子劈得跟破鑼似的：“彩禮十二萬！三金錢五萬！還有車！少一分我今天跟你沒完！”
李丹她爸帶著幾個男親戚早把賈建峰按在地上了。
拳腳跟雨點似的往下砸，賈建峰抱著腦袋蜷成一團，鼻血糊了滿臉，新郎西裝被撕成一條一條的，皮鞋踹飛了一隻。他嘴裡含含糊糊喊著“別打了”，聲音越來越小。
蘇蕎麥靠牆站著，看得渾身打寒顫。那些拳腳可是實打實的啊，疼，真疼！
郭小花也好不到哪兒去。
王竹帶來的幾個女人圍著她又是擰又是掐又是撓，暗紅旗袍裙從領口裂到腰，泡麵捲髮被薅下來好幾縷。
她躺在地上打滾，扯著嗓子嚎：“救命啊——打死人啦——”
“呸！打死你！就打死你！叫你辦酒席，叫你娶媳婦，叫你哄我閨女，叫你騙婚——”
郭松林一挺胸就要往前衝，被劉榮香和郭俊安一左一右死死按住。
李家的人已經殺紅了眼，這時候湊上去就是白白捱打。
衛楠懷裡的小閨女嚇得哇哇大哭，她抱著孩子想往屋裡躲，被李家的人一扒拉，身子一歪撞在桌角上，疼得直咧嘴。
蘇蕎麥擠過去拽住衛楠的胳膊，連拉帶拽把她拖出院子，一口氣擠出衚衕口。
“姐，你帶著妞妞別進去，我去看看。”
衛楠臉都白了：“蕎麥，別進去——”
“沒事，有熱鬧不看是傻子。”蘇蕎麥一貓腰又鑽回了人群。
院子裡桌子掀了，碗碟碎了，酒菜灑了一地。屋裡更慘，茶几砸了，電視機螢幕裂成了蜘蛛網。
王竹坐在當屋地上拍著大腿嚎：“我辛辛苦苦養大的閨女啊——被賈家騙婚啊——一分錢彩禮不給就想把我閨女領走啊——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啊——郭小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你就是想讓李丹懷孕，你就是想哄著李丹和我離心，好不給我彩禮——”
李家的七大姑八大姨把李丹從屋裡揪了出來，拽著胳膊往外拖。
李丹挺著大肚子，哭得滿臉是淚，一隻手捂著肚子一隻手拼命掙：“我不回去！我不回去！我肚子疼——”
蘇蕎麥扒著門框看得正起勁，忽然看見郭松林掙脫了劉榮香和郭俊安的手，大步衝到了院子中間。
他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來，指著李丹她爸的鼻子怒斥。
“你們這是犯法！我告訴你們，都趕緊住手！這婚事是倆孩子自己願意的，你們當爹媽不能包辦！誰再動手，我......我絕不願意！”
郭松林這輩子沒這麼跟人吼過。他自認自己在吼，可他的聲音在賈家這嘈雜的院子裡根本不起眼。
反倒是他自己，聲音裡都帶著顫。
李丹她爸正打紅了眼，回頭一看郭松林擋在跟前，二話不說狠推了他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