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松林沒站穩，踉踉蹌蹌倒退了好幾步，腳下一滑，一屁股跌在滿地油汙菜湯裡，後背上全是碎瓷片和紅燒肉的湯水。
郭俊安一看他爸被推倒了，眼睛瞬間紅了，怒吼一聲衝上去，一拳砸在李丹她爸臉上。
李丹她爸“哎喲”一聲捂住臉，鼻血順著指縫淌下來。李家的男人們一看自家人捱了打，嗷嗷叫著圍上來，七八隻手一齊往郭俊安身上招呼，拳頭、巴掌、指甲全往他身上落。
蘇蕎麥臉上的笑一瞬間收了個乾乾淨淨。
她不怕郭小花和賈建峰捱打——二姑這手確實不地道，被人家找上門來打一頓也不算冤。可李家人敢動郭俊安，她忍不了。
蘇蕎麥一把掏出手機，手指頭戳開錄影，舉得高高的，另一隻手指著那群人，嗓門拔得比王竹還尖還亮：
“都別動！我錄著呢！誰打的人全拍下來了！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到，你們一個也跑不了！”
她聲音穿透了整個院子的嘈雜，一字一句跟刀子似的往外甩：
“私闖民宅、聚眾鬥毆、故意傷害，夠判的了！誰動的手誰進去蹲著，一個都甭想跑！”
幾個李家的男人動作一頓，扭頭看見蘇蕎麥舉著手機對準他們，鏡頭黑洞洞的，她臉上掛著那種“你動一下試試”的表情，手上不由得鬆了勁。
郭俊安趁這工夫從人堆裡掙出來，嘴角破了皮，顴骨上一片青紫，可他沒退，轉身擋在了蘇蕎麥和郭松林前面。
李丹她爸抹了把鼻血，兩眼通紅，指著蘇蕎麥吼。
“你還敢報警？我讓你報警——”他撲過來就要搶手機。
郭俊安猛撲過去，擋在蘇蕎麥身前，拳頭攥得咯吱響：“你敢動她試試！”
賈家的親戚們總算回過神來，一個個掏出手機，拍照的拍照，錄影的錄影，有人撥了110扯著嗓子喊。幾個本家叔伯站了出來，把李家人圍在當中。
“太不像話了！你們自己管不住閨女，還敢上門來打砸！”
“報警！把這幫人都抓起來！”
“一個都別放跑！”
王竹在屋裡正嚎著，聽到“報警”兩個字，哭聲跟被人掐了脖子似的戛然而止。
李丹撐不住了，身子一軟癱在地上，雙手摟著肚子，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喊：“救命——疼——救命啊——”
郭小花頂著雞窩頭和滿臉烏青撲過去摟住李丹，嚎得撕心裂肺：“快叫救護車！丹丹啊——你可要挺住啊——”
賈建峰還躺在地上，人已經暈過去了，一動不動。
李丹她爸看著滿院子舉著手機的人，心裡發慌，嘴上還硬撐：“我來接我閨女，警察來了也管不著！”
李丹蜷在郭小花懷裡，聲音又弱又堅決：“我不回去......我和建峰領證了......我們是合法夫妻......我不回去......”
蘇蕎麥舉著手機的手抖了一下。證都領了？
她扭頭看了一眼地上暈過去的賈建峰，又看了一眼滿臉血的郭小花，嘴角抽了抽——二姑和賈建峰這手，真夠能幹的。
警笛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