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啥地方？”
蘇秀禾拍了拍趙嬸的肩膀，笑而不答：“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先回吧，天冷。”
趙嬸被吊得心裡癢癢，一路走一路琢磨。鞋廠？不像。得月樓分店？有可能。她把這事兒跟老頭子唸叨了一宿，愣是沒睡著。
初八一早，鞋廠門口比往年熱鬧。
周建國第一個到的，貨車停在門口，他蹲在車斗邊抽菸，看見新來的二小子騎著腳踏車過來，後座上還馱著個鋪蓋卷。
“叔，我娘說讓我來報到。”趙嬸家二小子跳下車，臉凍得通紅，眼睛卻亮。
“你娘那嘴，比廣播還快。”周建國彈了彈菸灰，“進去吧，廠裡頭暖和。”
廠裡，劉德勝已經到了，正拿著扳手挨個檢查機器。老羅也來了，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頭，手裡拿著個小本，記每一臺裝置的毛病。
“劉師傅，三號沖壓機軸承有點響。”老羅側著耳朵聽了聽，“八成是潤滑不夠。”
“行，記上。”劉德勝點頭，“回頭你來修，修不好我再上。”
老羅咧嘴笑了，心裡頭熱乎。他這手藝，擱外頭修鞋鋪都嫌慢，到了這兒，人家讓他管機器。五十塊錢一個月，他得對得起這信任。
八點整，蘇秀禾到了。
她一進門，全廠都安靜了。五十幾號人，車間裡站得滿滿當當，等著她說話。
“都到了？”蘇秀禾掃了一圈，“好，我長話短說。”
“去年，咱們廠淨賺一萬二。”她伸出兩根手指，“今年，我的目標是日產五百雙，營收五萬。”
底下“嗡”的一聲炸了。
“五百雙？”有人小聲嘀咕，“咱現在一天才一百八。”
“我知道。”蘇秀禾抬手壓了壓，“所以，我要租新車間，添五臺機器，再招十個人。”
“廠長，錢夠嗎？”王嫂忍不住問。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蘇秀禾說得乾脆，“你們只管把手裡的活兒幹好。”
劉德勝站在最前頭，心裡頭翻江倒海。
他在這廠裡幹了十幾年，從東風製鞋廠那會兒就守著這些機器。廠子黃了，他差點去要飯。是蘇秀禾把廠子盤下來，把他留下，讓他當技術核心。
如今她說日產五百雙，他信。
“廠長。”劉德勝往前一步，聲音洪亮，“您放心，質量和工藝，我劉德勝盯著，絕不掉鏈子！”
“對！”老羅在後頭喊，“機器有我修，保證不誤工！”
“運輸沒問題！”周建國也喊，“我再加倆人，保證送貨準時！”
蘇秀禾看著這一張張臉，心裡頭踏實。
“好。”她點頭，“那就這麼定了。年底獎金，按績效發，幹得好的，不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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