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嬸一看見她，眼睛就亮了：“秀禾，你說要帶我去看地方，啥時候去？”
“明兒。”蘇秀禾說，“你把手頭的活兒交代一下，跟我走一趟。”
“看啥地方啊？你給嬸兒透個底。”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蘇秀禾又是這句話。
趙嬸急得直跺腳：“你這丫頭，咋跟你男人一樣，說話說一半！”
“隨他。”蘇秀禾笑了，“嬸兒，火鍋生意這幾天怎麼樣？”
“火著呢！”趙嬸一說起這個就眉飛色舞，“昨兒晚上翻了三輪臺，排隊排到街口。有倆穿幹部裝的，說是紡織三廠工會介紹來的，吃完直誇。”
“好。”蘇秀禾點頭，“嬸兒，明年咱得月樓，得開分店。”
趙嬸一愣：“分店？”
“隔壁雜貨鋪，我看上了。”蘇秀禾壓低聲音，“專營火鍋，把這邊的客流分過去。”
趙嬸眼睛瞪圓了，半天沒說話。
她跟著蘇秀禾幹了快兩年，從一個小飯館到現在，得月樓要開分店了。她心裡頭那股勁兒，跟當年第一次領工資似的，熱乎乎的。
“秀禾。”趙嬸搓著手，“嬸兒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
“您說。”
“我這輩子，沒服過幾個人。”趙嬸眼眶有點紅，“你算一個。跟著你幹，我心裡頭踏實。”
蘇秀禾笑了笑，沒接話。
她轉頭看向窗外，東大街的燈籠還亮著，街上人來人往，年味兒還沒散。
“嬸兒。”她忽然開口，“明兒去看地方，你穿件厚衣裳，外頭冷。”
“哎。”趙嬸應了一聲，忽然又想起什麼，“對了，秀禾，陳玉山師傅昨兒跟我說，他想再收個徒弟。”
“關門弟子？”蘇秀禾挑眉。
“對。”趙嬸點頭，“他說小翠悟性不夠，不是那塊料。讓我幫你留意著。”
蘇秀禾沉吟了一下，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
“我知道了。”她合上本子，“這事兒急不來，慢慢找。”
出了得月樓，天已經擦黑了。
蘇秀禾裹緊棉襖，往家走。路過鞋廠的時候，她停了一下，看見車間裡還亮著燈。
劉德勝和老羅還在裡頭鼓搗機器，影子映在窗戶上，一高一矮。
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沒進去，轉身走了。
回到家，顧寒洲已經把飯做好了，雙胞胎在炕上睡得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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