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外頭生意場上啥難聽話沒聽過，這點閒話傷不著我，您千萬彆氣壞了身子。”
看她神色如常，說話也是條理分明的，顧老夫人這才半信半疑的鬆了口氣，“你能想開就好，晚飯我燜了大米飯，去盛一碗墊墊肚子吧。”
“好，我這就去。”
話雖這麼說，晚飯蘇秀禾也就挑了兩筷子青菜，連半碗米飯都沒嚥下去。
天色徹底暗下來，到了晚上九點多，院門外才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顧寒洲推門進來的時候，軍裝襯衣後背溼了一大片，領口難得鬆開了一顆釦子，眉宇間壓著股揮之不去的疲憊。
這幾天軍區政治部和作戰處天天開閉門會，抽調名單審了一輪又一輪，他既要盯防務交接，又要惦記家裡生病的閨女，整個人瘦了一圈。
“寒洲回來了，鍋裡留著飯呢。”
顧老夫人從裡屋探出頭小聲招呼了一句，“承安剛睡著，念禾上半夜還沒燒。”
“媽，您快去歇著吧，我自個兒端。”
顧寒洲放輕腳步走進堂屋，一抬頭，就瞧見蘇秀禾一個人坐在方桌前頭。
桌上的檯燈亮著，那本平日裡她走到哪兒揣到哪兒的黑皮筆記本攤開在桌面上，鋼筆拔開了筆帽擱在一邊。
可往常算盤打的噼啪響、寫字刷刷不停的人，這會兒卻雙手交疊擱在膝蓋上，盯著空白的紙頁一動不動。
顧寒洲腳步一頓，沒去廚房盛飯，直接走到桌邊拉過凳子坐下。
順著她的視線往筆記本上掃了一眼，上頭乾乾淨淨，連一個墨水點子都沒落下。
伸出大手覆在她微涼的手背上，顧寒洲捏了捏她的手指頭，“發啥呆呢，賬算不出來了？”
蘇秀禾眼睫毛顫了顫，像是這才回過神來，轉頭看了他一眼，“你回來啦，今兒個怎麼這麼晚？”
“軍區有點防務會要收尾，耽擱了。”
顧寒洲把她散落耳邊的碎髮別到耳後，視線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轉了一圈，“念禾今兒個咋樣，還燒不燒？”
“下午退了，這會兒看著還好。”
蘇秀禾抽回手，順勢把桌上的鋼筆套上筆帽，啪的一聲合上了空白的筆記本，“我去給你熱飯。”
起身要走，手腕子卻被顧寒洲一把拽住，順著力道往下一拉，整個人跌坐在他大腿上。
“我不餓，在食堂墊過了。”
顧寒洲一條胳膊箍住她纖細的腰身，下巴抵在她單薄的肩頭上，“跟誰生悶氣呢，連賬本都不寫了，嗯？”
“沒跟誰生氣，就是熬了兩天夜，腦子轉不動了。”
蘇秀禾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盯著牆上的全家福相框，手指頭無意識的摳著他軍裝褲子上的縫線。
顧寒洲瞭解她，這女人要是真累了倒頭就睡，能對著空白賬本發一個鐘頭的呆，準是心裡頭壓著事兒。
“是不是鞋廠和飯店那邊出啥岔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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