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錦月徹底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她實在沒看出來，高高在上，清冷出塵的國師大人，竟然是皇帝的子嗣！
那晉王，太子等人，豈不都是他的親兄弟？
“我母妃原是宮裡的容貴妃，曾深得崇文帝寵愛，幾乎寵冠六宮。” 蓮曦的聲音帶著悠遠的悲傷與空曠，像是在訴說與己無關的故事。
“其他妃嬪見狀心生忌憚，便暗中勾結，構陷我母妃私通外男，崇文帝昏庸，不分青紅皂白便將我母妃打入冷宮，我母妃不堪受辱，最終瘋癲了。”
他頓了頓，指尖微微蜷縮，語氣裡的傷痛愈發明顯：“我母妃不忍心看我在宮中受苦，便讓奶孃抱著我偷偷溜出皇宮，可我們終究沒能逃過追殺，奶孃為了護我，將我藏在草垛之中，自己卻慘死在追兵刀下，我從此流落民間，受盡了顛沛流離之苦，若不是我師父途經救下我，恐怕我早就死在街頭，或是淪為刀下亡魂了。”
蓮曦說得輕描淡寫，可花錦月卻聽得心驚膽戰，鼻尖一酸，心口堵得厲害。
她從未想過，看似風光無限的國師，身世竟這般可憐。
“憑什麼？” 蓮曦忽然抬眸，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恨意，聲音裡帶著壓抑多年的嘶吼，“憑什麼，我母妃落得瘋癲慘死的下場，我母族一夜之間滿門被屠，奶孃枉死刀下，我流落人間飽嘗苦難？而他們，卻能安享榮華富貴，一生順遂！”
他一字一頓，語氣冰冷刺骨：“所以，我不會放過每一個害過我們母子的人，皇宮裡的那些妃嬪、孟貴妃，秦王的母親…… 還有崇文帝，我一個都不會放過，這天下，我不想要，也絕不會讓他們繼續安穩坐擁。”
“你知道我的兒時是怎麼過的嗎？” 蓮曦的手忽然控制不住地顫抖了一下，他迅速別過視線，不敢再看花錦月，眼底滿是自卑與難堪。
“我沒吃過一頓飽飯，沒穿過一件保暖的棉衣，曾被殺手組織抓去，被逼著吞服讓人痛不欲生的毒藥，被逼著殺人，被逼著和同伴互相殘殺，只為爭奪一線生機……”
還好，他現在是國師沈渝年，不是當年那個在泥沼裡掙扎的蓮曦。還好，在她心目中，她喜歡的那個 “小郎君” 乾淨純粹，不是這樣卑賤骯髒，沾滿血腥的人。
還好，她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就是那個讓她牽掛的人。
看著他周身瞬間籠罩的冰冷嗜血氣息，再想到他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往，花錦月心裡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疼，比得知父母冤情時還要濃烈。
她下意識地往前挪了挪，伸出手，卻又在半空頓住，最終只是輕聲說道：“沈渝年，你現在很棒，不會有人再欺負你了！若是有人再敢欺負你，我會讓小白咬他！”
蓮曦猛地回頭，眼底滿是驚愕，似乎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花錦月別開臉，假裝強硬地補充道：“你別誤會，我可不是同情你！我就是覺得，咱們現在是盟友，你幫我們兄妹報仇，我們幫你報仇！”
蓮曦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暖流，壓過了多年來的恨意與冰冷。
他喉結滾動，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只化作一句輕聲的 “謝謝你”。
窗外夜色正濃，屋內的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蓮曦忽然笑了：“我會幫你們報仇，但是不需要你們幫我！”
花錦月詫異地看著他，沒想到他竟然會這麼說。
“我要做的事太危險了，我不想連累到你們！” 蓮曦笑容真誠得讓人心疼，“我會跟你哥哥保持距離，絕對不會讓人知道我們的關係，鎮北王的罪證，我也會幫你們蒐集，但是需要時間，你讓你哥哥千萬別急功近利，不能著急！要穩住！”
花錦月怔怔地看著他，忽然感動得一塌糊塗：“沈渝年，你不用對我這麼好，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永遠不會背叛他，我給不了你回報！”
蓮曦有的時候真的很想承認自己就是蓮曦，想將一切都告訴她，但是他不能。
他不要以這樣卑賤的命運與她交織在一起，讓她和自己一起承受如此悲痛慘烈的人生。
他只願他愛的人，永遠天真浪漫，永遠活在陽光下，沒有一絲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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