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晨曦微露。
江城的冬霧格外濃重，溼冷的空氣瀰漫在老舊街區的瓦簷與水泥路面之間，將遠方的樓宇輪廓暈染得一片朦朧。
安和小區五樓的小屋內，顧長夜早已洗漱完畢。他身穿一件深黑色便裝防風夾克，將重霄戰刀收入黑色刀袋中，斜背在後背；那張記錄著南郊冷庫車次與出庫批號的摺疊便條，則平整地貼身揣在夾克內袋。
昨日打掃過後的舊居內空氣清爽，桌椅整潔。顧長夜檢查了一遍門窗水電，將恆溫箱暫且鎖入臥室的精鋼保險櫃，隨即反鎖鐵門，走下樓梯。
小區的早點攤剛剛出攤，兩口大鐵鍋裡騰起滾滾白汽，炸油條的滋啦聲與豆漿的焦香在晨霧中瀰漫。早起的工人和學生裹緊圍巾匆匆而過，城市在平實而有序的節奏中逐漸甦醒。
顧長夜穿過老街，在街口的輕軌站點刷卡進站，搭乘早班輕軌列車，徑直朝著位於城東政法新區的江城監察署大樓而去。
清晨的車廂內乘客不多，窗外晨光透過漸散的薄霧，在列車光潔的地面上拖出淡淡的光暈。
顧長夜靠在座椅上。戚中遠提供的線索交到專案組手中，官方自會查證虛實；辦妥這次報備後，他便能徹底將精力收回，專注於那一套骨髓淬鍊輔材的消化吸收。
列車平穩飛馳，半小時後，在政法中心站準點停靠。
顧長夜步出站點，穿過寬闊整潔的法治廣場，邁步走入了江城監察署大樓的接待大廳。
大廳內安檢嚴謹，數道防護閘機泛著冷光。顧長夜在接待臺出示了自己的身份終端，調出此前東海武大出具的支援公函與來訪報備資訊。
安檢幹警核驗無誤，確認他是本案關鍵當事人且有要事通報，完成登記並放行：“顧同學，徐專員正在地下二層指揮中心研判案情，請乘專用梯前往。”
“多謝。”
顧長夜微微頷首，穿過閘機，乘電梯下至地下二層。
特勤指揮中心內氣氛忙碌而肅穆。數十臺計算機正在高速運轉，大螢幕上不斷滾動著昨日從顧氏私人醫療中心特管庫起獲的上百份外包合同、財務轉檔單以及孫靖歷年經手的樣本登記底冊。十幾名技術分析員正頭也不抬地比對賬目與簽名印鑑。
最裡側的一間獨立辦公室門敞開著，徐正專員正站在掛滿案情資料的白板前，手裡端著一杯濃咖啡，審視著一條條涉案人員的資金流水鏈。
“徐處長。”顧長夜抬手叩了叩玻璃門。
徐正聞聲轉過頭來，見到站在門外的黑衣少年，眼中帶著幾分詫異，隨即放下咖啡杯快步迎了出來：“長夜？這麼早過來，可是昨日的複核檔案有需要補充核准之處？”
“並非複核檔案之事。”
顧長夜步入辦公室，順手帶上房門，隔絕了外面的鍵盤敲擊聲：“今日清晨登門，是有一條關於顧氏近期異常動向的客觀線索，需要正式向專案組報備。”
聽到“異常動向”四個字，徐正神色頓時一凜，拉開辦公桌前的轉椅：“坐下細說。”
顧長夜依言坐下，伸手從夾克內袋中取出那張摺疊整齊的便條，平展後推到了徐正面前的案頭上。
“昨日離開醫療中心後，啟川商行總負責人戚中遠主動約我在臨江茶室一敘。”
顧長夜語氣平緩，如實闡述：“啟川在江城經營特種倉儲物流多年，其貨運排程部門在常規路網監控中，記錄到了一條反常動向：顧氏名下一座位於南郊、閒置停運了四年的肉類冷凍加工廠，自前幾日開始，深夜有懸掛外地牌照、通體封閉且無任何商業標識的特種冷藏車低調出入，且廠區內部有備用機組夜間運轉的聲響與供電痕跡。”
徐正眉頭微皺，立刻伸手拿過便條。
顧長夜繼續說道：“此外，顧氏材料經銷部門名下的特種倉庫，近期有一批原本用於骨骼受損修復的骨骼穩定藥劑辦理了出庫報備，備註含糊，實際排程流向也指向南郊冷庫所在片區。”
“骨骼穩定藥劑？”
徐正手指落在便條記錄的批號上，沉思道：“骨骼穩定藥劑屬於嚴格管制的特殊藥劑，常用於高階骨骼損傷的修復與排異反應的緩解。顧氏材料部門眼下處於多方審查的風口浪尖，常規業務大幅縮減，卻在這個當口有此類藥劑流向廢棄冷庫，這絕非正常的企業物資排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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