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夜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阿丹，那個素來溫婉的她似乎第一次失了分寸，站在藥櫃前，逆著光，陳夜有些看不清她的表情。
想了想，陳夜還是點點頭。
“大概吧。”
他說。
“就像阿丹姐之前說的，我總不能一輩子不結婚。”
阿丹沒有再說話。
她把那株草藥放回抽屜裡，關上櫃門，走到桌邊坐下。
她平靜地給陳夜續了杯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著茶杯，低頭看著杯中的茶湯。
“那個姑娘，你喜歡她嗎？”
陳夜沉默了片刻，笑了笑。
“喜不喜歡不重要，合適就行。”
“合適就行？”
阿丹抬起頭，蹙眉看著他，語氣難得有些衝：“這就是你對婚姻的態度？”
“不然呢？”
陳夜聳聳肩：“阿丹姐姐，我是個凡人啊，凡人一輩子也就幾十年，能找個搭夥過日子的就不錯了。”
阿丹看著他，沉默間，外面忽而下了一場急雨。
雨聲淅瀝，街邊來往行人匆匆。
...
“那我呢？”
一道驚蟄忽而劃破天際，她的話音被雨聲吞沒了大半。
但很可惜，陳夜的耳朵很好使，他端著茶杯看著她，可她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她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杯中的茶湯，黑白參半的髮絲從肩頭垂落，遮住了她的臉。
藥堂裡很安靜，窗外的雨聲噼裡啪啦，打在瓦片上，打在青石板上，打在屋簷下那幾盆不知名的花草上。
街上的行人早已散去，燈籠在風雨中搖晃，將她的側臉映得半明半暗。
陳夜放下茶杯，望著窗外的雨。
十年前，第一次見到阿丹的那個午後，她從雲朵上跳下來，裙襬在風中搖曳，黑白參半的髮絲被陽光鍍上一層金色，宛若救世的神女。
從那以後，這位仙子姐姐便停駐在了陳夜的生活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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