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陳夜放過了自己。
也放下了她。
“阿丹姐姐。”
他輕聲呼喚。
阿丹沒有應，倔強地偏過身去，陳夜索性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來，仰著臉看她。
可過去那個溫婉大方的姐姐卻像是變了個人，還是偏著頭不肯看他。
你別說，還挺可愛。
陳夜輕輕握住她攥著茶杯的手，仙子姐姐微微掙扎，無果，只能隨他去了。
“阿丹姐姐，你看著我。”
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慢慢與陳夜對上了視線。
那張總是含著溫婉笑意的臉上，此刻什麼表情都沒有，只有一種近乎空白的灰暗。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蓄著水光，卻沒有落下來，靜靜地懸在那裡，像是隨時會決堤。
“阿丹姐姐...”
“你不要說話。”她的聲音有些啞，卻執拗地癟著小嘴，凝望陳夜：“你先聽我說。”
想了想，陳夜乖乖閉上嘴，點了點頭。
於是阿丹垂眸，看著他握著自己的手，看了好幾息。
“小傢伙，我身為修行者，在山上住了很多很多年。”
她的聲音很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陳夜的手背。
“山中無日月，後來我開始下山雲遊，到處走走看看，去過很多地方，見過很多人。”
“但從沒有人...沒有人像你這樣讓我在意。”
她抬起頭，看著陳夜。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來藥堂，我其實都...”她又低下頭，“很開心。”
“最初的那幾年，我確實覺得我是你的姐姐，小傢伙，那個時候，我真的期待可以看到你成家立業。”
“可是，你總來我這裡，總來我這裡。你陪我說話，與我喝茶，幫我分藥，替我行醫，帶糕點，做晚飯...”
“不知不覺間，我忽然發現我似乎沒那麼想你成親了，我不明白我到底怎麼了，小傢伙...”
阿丹迷茫地看著陳夜，眼底氤氳著水汽：“明明不能這麼想的，可我每每看到你相親失敗後來找我玩，看著你那副不願成親的可愛樣子，我的心裡總會特別特別開心。”
“或許，你會一直陪著我也說不定...那時，我總是在想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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