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老爹讓他讀書他就讀書，讓他練武他就練武，讓他來青雲宗碰碰運氣他就來碰碰運氣。
與其說是他自己的意願，不如說是一種習慣——習慣聽走家裡給他鋪好的路。
但如果拋開老爹的期望，拋開那些亂七八糟的外部因素，單問他自己的內心...
“修行”這件事，對他而言到底意味著什麼？
是為了長生？
是為了變強？
還是為了...
他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一個銀髮赤瞳的身影。
那個站在九十九階雲梯之巔、被陽光籠罩、清冷得像一尊玉雕的身影。
那個在人群中回頭看他、隔著百丈距離、赤色眸子裡寫滿了他讀不懂的情緒的身影。
“...”
陳夜垂下了眼。
“當一世凡人也不錯。”
他笑的灑脫：“還是回家繼承家業去比較適合我。”
仙子愣了下，隨後也笑笑。
“也對。”她溫聲道：“當凡人確實不錯，沒那麼多煩心事要去想。”
她轉過身，面朝前方，雲朵繼續往前飄。
“小傢伙，你家住在哪裡？”
陳夜從袖子裡摸出一張地圖，展開，用手指在上面比劃了一陣，然後指向東南方向。
“那邊吧。”
阿丹湊過來看了一眼，然後“呀”了一聲。
那雙清澈的眼睛瞪大了一些，眉毛微微揚起，嘴唇微張，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有點刻意。
“你家原來就住在...住在小梧城呀？”
陳夜：？
“姐姐這話是什麼意思？”
阿丹沒有立刻回答。
她直起身，拍了拍裙襬，重新站到雲朵前端。
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將她纖細的背影勾勒得柔和而溫暖，黑白參半的髮絲從肩頭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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