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夜打了個寒顫。
春去秋來，歲月無情，那年冬天，他四十歲了。
十二月廿三，小年。
阿丹一大早就在廚房裡忙活，殺雞宰魚，洗菜切肉，鍋碗瓢盆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陳夜想去幫忙，卻被她推了出來。
“你別進來，今天我給你做頓好的。”
“你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忙得過來忙得過來，去去去，你去院子裡坐著，別給我添亂。”
陳夜無奈，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陽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讓人昏昏欲睡。
桂花樹光禿禿的，只剩幾片枯葉掛在枝頭，在風中輕輕搖晃。
他閉上眼，聽著廚房裡傳來的動靜，想著阿丹大概又在放糖了——她做菜什麼都好，就是喜歡放糖，連炒青菜都要擱一勺，哎，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寵著唄。
過了很久，阿丹端著一桌子菜走出來。
紅燒魚、糖醋排骨、清炒時蔬、一大碗雞湯，還有一壺溫好的黃酒。
兩人邊吃邊聊，聊到了很晚。
月亮升起來，掛在桂花樹的枝頭，銀白的光灑在院子裡，將一切都染上一層冷冷的清輝。
阿丹喝了點酒，臉頰泛著紅暈，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相公。”
“嗯？”
“你說，月亮上有人住嗎？”
“有吧...”
“誰呀？”
“我看話本里都說是嫦娥呢。”
“你又揹著我偷偷看話本！不是不讓你看嘛！...嫦娥是誰？”
“你看你，又急。說是一個偷吃了長生藥飛到月亮上的女人。”
阿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長生藥…哪有什麼長生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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