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邊的茶館也換了招牌，柳三娘嫁了人，跟丈夫去了外地，茶館盤給了一個外地來的商人，賣起了布匹。
陳夜走在熟悉的街道上，看著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像是做了一場很久的夢，陳府的宅子還在，青磚灰瓦，飛簷翹角，門口的石頭獅子還在，威風凜凜的，只是石料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斑駁。
陳天明坐在正廳裡，頭髮全白了，眼窩深深凹陷，顴骨高高凸起。
他瘦了很多，看到陳夜走進來，陳天明愣了一下，然後慢慢站起來。
“回來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嗯，回來了。”陳夜放下行李，對老登笑了笑。
於春挽從裡間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藥。
她比陳天明好一些，但頭髮也白了大半，眼角和額頭的皺紋多了許多，走路的時候背微微佝僂著，不像從前那樣挺直。
看到陳夜，她手裡的藥碗差點掉了。
“小夜…”
她張了張嘴，眼淚就掉了下來，陳夜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藥碗，放在桌上，然後輕輕抱住了她。
“娘，我回來了。”
於春挽哭得說不出話，只是用力拍著他的後背，一下又一下。
那天晚上，陳夜在陳府住下，他睡在自己以前的房間裡，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銀白。
他躺在床上，隔壁傳來於春挽壓抑的咳嗽聲，一下一下，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陳夜閉上眼。
爹孃也老了。
...
於春挽是在那年冬天走的。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窗外的世界一片白茫茫的，什麼都看不清。
她躺在床上，氣若游絲，眼睛半睜半閉，嘴唇翕動著，像是在說什麼。
陳夜把耳朵湊過去，聽到她斷斷續續地說：“小夜…你要好好的…”
陳天明坐在床的另一邊，握著於春挽的手，一動不動，像一棵被掏空了樹心的老樹，外面看著還在，裡面已經空了。
於春挽下葬那天，雪還沒停。
陳夜跪在墳前，磕了三個頭，陳天明站在他身後，撐著傘，傘面上的雪積了厚厚一層。
“走吧，別凍壞了。”陳天明說。
陳夜站起身，回頭看了一眼那座新墳，轉身跟著父親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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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好子肚，蝦的了壞點了吃：s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