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陳夜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
畢竟凡人終有一死，他大概會在這場心魔劫裡死去吧？
...
蒼老的陳夜笑了笑，靈臺道心更澄澈了一分。
“我很感謝你創造出阿丹與我相戀。”
陳夜輕聲呢喃。
“可這個世界對我來說並不完美，因為我沒有任何做出選擇的能力。”
“是你創設的選項選擇了我。”
他抬起頭，看著對面的女人，嘴角還掛著血，但他的眼睛很亮，和掌心那團正在燒燬他生命，以及這個虛假世界的丹火一樣熾烈。
“是啊，或許在這裡尋找復活阿丹的可能性或許是個好建議，但真正的我有點強迫症，我只要最完美的終局。”
女人歪了歪頭，兜帽下露出的下巴線條柔和，和他記憶中的某個人有幾分相似，卻又不完全一樣。
“所以，你是怪我在劇本里把阿丹寫死？”她問，“可按照因果絲線，阿丹如果和你走在一起，最終必然會落得這個結局。”
女人扶了扶自己的面具：“你可能誤會了什麼，這個世界雖然是幻境，但卻比任何真實還要真實。”
聞言，陳夜搖搖頭：“不是的。”
抬眸，他望著世界之外的星空輕聲道：“外面的阿丹還在等我，我知道離別之苦，便不會再放任她承受那般悲傷。”
風從崩塌的世界外面灌進來，帶著一種他說不出名字的氣息，像是天地初開時的第一口氣。
女人想了想，微微頷首：“所以，你要為了外面那個尚未發展成必然的丹雲心，而放棄這個世界中已經死亡的阿丹，對嗎？”
她臉上的面具忽然碎裂了一寸。
陳夜聽出了女人的憤怒，但陳夜對這錐心之問並不以為然。
他氣息灰敗，卻還是艱難地扯出一抹笑意：
“是。”
陳夜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周圍崩塌的巨響淹沒。
沉默。
女人沒有再說話。
她只是坐在那裡，靜靜地看著他，面具下的面容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陳夜低下頭，看著那枚丹藥。
龍眼大小的丹丸靜靜躺著，表面流轉的雲紋正在變得暗淡，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火焰在風中搖曳，隨時都會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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